“他們要什麼答覆？”
林如海將請帖放回案上，指腹壓住燙金封面，抬眼看向門外候著的僕從。
“回老爺，榮府來人說，賈政老爺己經在前廳等候，同行的還有王夫人身邊的周瑞家的。”
僕從垂著手，連呼吸都收得謹慎。
“賈政親自來了？”賈敏將手裡的茶盞擱回小几，袖口被茶氣燻得微溼，“母親那邊可知道此事？”
“來人說老太太並不知情。”
黛玉翻看完請帖，抬眸問道：“那張押運契書可曾送來？”
“沒有，榮府只說當面詳談。”
林如海指節輕敲桌沿，目光落在請帖末尾那句請王妃同往的字跡上。
“他們要的不是清點契書。”
賈敏側過臉：“你認為他們想借女兒的身份壓住債主？”
“也可能想讓靖安王府替他們出面。”
林如海說到這裡，將請帖推給賈敏，“王家剛倒，賈府便遞帖子，偏又把你們母女都請上，若只是查賬，何須如此鄭重。”
黛玉指尖撫過帕角，沒有接話。
前世的榮國府從來不肯承認自己己經入不敷出，每逢難處，先想的不是刪減花費，也不是交代舊賬，而是把親戚情分搬出來，向還能喘氣的人伸手。
賈政或許並不擅長算計，可他一旦認定家族體面高於規矩，便會在不知不覺間替旁人開門。
“父親不必避見。”黛玉收起請帖，“既然賈政親自來了，便讓他把話說清楚，林家只聽債契與律例，不替榮府承債。”
林如海看向女兒：“你要同去？”
“母親若去，我便陪著。”
賈敏握住她的手，掌心仍帶著暖爐的溫度。
“今日不是去榮府認親，玉兒不必替母親擋話。”
“女兒知道。”黛玉回握住母親，“可若王夫人把話遞到母親這裡，母親也不必獨自應付。”
賈敏看了她許久，才頷首道：“那便一起去。”
前廳裡炭火燒得旺，賈政坐在下首，手邊茶水己經涼透，案旁還放著一隻沒有開啟的烏木匣。
見林如海一家進來，他起身拱手，禮數做得周全，只是眼底的疲色掩不住。
“妹夫。”
“二舅兄。”林如海回了一禮，“今日登門，是為榮府舊債？”
賈政沒有繞彎，抬手請他們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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