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嗎？”
“見，但不在王府，讓他來長史司，走公事。”
黛玉點了點頭，又道：“賈珍拿元春省親的銀賬威脅賈政，逼他不要分賬。”
“意料之中。”蕭珩將清單合上推到一邊，“元春省親的開支確實有模糊地帶，內帑撥銀和府帑自籌混在一起，當年工部的核銷也含糊得很，賈珍抓的就是這一條。”
“賈政害怕牽連元春。”
“所以他來找我，希望王府出面把整件事壓下來，寧榮繼續一體，大家裝作庫房沒燒過。”
黛玉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能幫他壓。”
“我沒打算幫。”蕭珩站起身，走到窗前將半開的窗扇推嚴實，晚風被擋在外面，書房裡安靜下來，“我只告訴他一件事，王府不會借姻親之名干預順天府辦案，但如果榮府主動配合查案，王府可以保證不會借案侵佔賈氏族產。”
“這話說了他也未必信。”
“信不信是他的事，我只劃底線。”
翌日，賈政到長史司時神情是黛玉從未見過的頹敗，連衣襟都沒有整理齊，像是一夜沒睡。
蕭珩在公事廳接見了他，陸沉舟在旁作記錄。
“王爺。”賈政行了禮，開門見山，“珍哥兒的事我管不了，但榮國府的人沒有參與縱火，省親採買中榮府經手的部分我己經交給順天府了，我只求王爺一件事。”
“舅兄請說。”
“寧府的案子不要牽連二房，元春在宮中的處境己經很艱難了，若省親銀賬再被翻出來……”
“舅兄。”蕭珩的聲音不高，打斷了他後半句話，“元春的事我幫不了，省親銀賬是內帑與府帑混用的問題，需要戶部和內務府共同核查，這不是王府能壓的。”
賈政的肩膀塌了一寸。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做。”蕭珩接著說，“若榮府能把省親時的全部經手憑證主動呈交戶部，哪些是內帑撥的，哪些是府裡自籌的，分清楚了，元春娘娘那邊反而有據可辯。”
賈政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有一點猶豫，也有一點微弱的指望。
“王爺是說……主動交比被查出來好。”
“舅兄比我更懂這個道理。”
賈政走後，黛玉從偏廳出來坐到蕭珩對面。
“他會交嗎？”
“他會猶豫三天，然後交。”蕭珩倒了盞茶遞過去，“因為賈珍不會給他三天，寧府一旦先把元春的賬捅出去，賈政連主動呈交的機會都沒有了。”
黛玉接過茶盞沒有喝，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會兒。
“鳳姐那本運貨清單裡，六月十二那一條多出的一千八百斤貨物，從淮安到京城走了六天沒有開箱。”
“我讓玄翎去查當年淮安碼頭的過秤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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