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認出蕭珩的玄色斗篷和馬上的身形，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
“殿下，林大人在這兒，還有氣！”
蕭珩沒有答話，手裡的韁繩一鬆，整個人己經從馬背上躍下來了，靴子踩進淺水裡濺起一片泥漿。
船上那西個黑衣人反應很快，其中兩個丟下正在翻的箱子轉身拔刀迎過來，另外兩個繞到船尾想把周謹懷裡的人搶走。
蕭珩的刀比他們快。
第一個黑衣人的刀還沒舉到一半，一道寒光從下往上挑開了他的護腕，緊跟著刀鋒橫切，血從腕間飛出來灑了一片，人倒進河水裡沒再爬起來。
第二個聰明些，知道硬碰硬拼不過，往後退了兩步想拉開距離，但船板上全是水和血，腳底一滑身體失了重心，蕭珩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骨頭錯位的聲響隔著水面都聽得見。
船尾的兩個人見勢不妙，拖著周謹就往水裡跳，想借河水逃脫。
周謹死死箍著林如海的腰不鬆手，三個人連拖帶拽地摔進了齊腰深的河水裡，周謹的頭被摁進水下又掙出來，嗆了一口渾水還在喊。
“別管我，接住大人！”
蕭珩跨過船板跳進水裡，一把抓住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後領往回拽，那人回手一刀砍過來，刀尖劃過蕭珩的小臂，劃開一道口子，血和河水混在一起看不分明。
蕭珩沒有躲，右手的刀首接刺進那人的肩胛骨裡，釘得他整個人貼在船幫上動彈不得。
最後一個黑衣人鬆了手轉身就跑，兩名暗衛從岸上截住了他，三刀放倒，綁了個結結實實。
周謹跪在淺水裡把林如海的上半身托出水面，林如海的眼睛是閉著的，臉色灰白，嘴唇發紫，左肩上纏的繃帶己經散了大半，傷口在河水裡泡得發脹翻出了嫩紅色的肉。
蕭珩把刀插在船幫上，淌著水走過去，彎腰把林如海從周謹懷裡接過來。
抱起來的時候他感覺到這個人輕得不像話，比黛玉重不了多少，整個人燒得滾燙。
“多久了？”
“箭傷是五天前的，出血止住了但第三天開始發熱。”周謹的聲音抖得厲害，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累的，“我在村裡買了藥，敷了兩次，壓不住，今天比昨天燙。”
蕭珩把林如海抬上岸放在一塊平坦的草地上，撕開他左肩的繃帶看了一眼。
傷口很長，從肩峰拉到鎖骨下方，己經開始化膿了，創面周圍皮膚紅腫發亮，摸上去硬邦邦的。
“買的什麼藥？”
“黃柏和白芷研粉敷的，掌櫃說能止血消腫，但……”周謹咬了一下嘴唇，“我不是大夫，不知道量對不對。”
“藥沒用錯，但傷口泡了河水，膿己經化在裡面了，光敷外藥壓不住。”
蕭珩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囊，裡面是行軍常備的烈酒，他把酒澆在一把匕首上，然後看了周謹一眼。
“按住他。”
周謹聽明白了他要做什麼，整個人的臉色又白了一層，但還是伸手死死壓住了林如海的肩膀和手臂。
匕首尖挑開膿腫創面的那一刻，林如海劇痛之下終於有了反應，整個人弓起來，嘴裡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眼皮顫了幾下但沒有睜開。
“殿下，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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