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從棺板上揭下一小片幹血交給隨行的驗毒暗衛，自己繞著船艙查了一圈回來覆命。
“船尾有三組腳印，兩組穿草鞋，一組穿布靴，布靴那組步距不穩，像是架著人走的。”
“周謹穿布靴。”蕭珩站在甲板上看著南岸的方向，“被架著走的那個是林如海。”
“那第三組呢？”
“船伕，或者白允中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換了船。”
蕭珩跳下甲板踩上河灘，蘆葦叢裡果然有一道淺淺的拖痕，是小船底部刮過泥地留下的，方向正南。
“殿下，義船上還有一樣東西。”青鸞從船艙角落裡撿出一截布條遞過來，“夾在棺板和船壁的縫隙裡，像是故意塞的。”
布條上沒有字，但有一股很濃的藥味，蕭珩湊近聞了一下。
“黃柏和白芷，止血消炎的藥，周謹給他換過藥。”
“那說明傷者還在接受救治，不是被人強行帶走的。”
“不是強行的，是周謹主動換的船。”
蕭珩把布條收進懷裡，轉身往馬匹的方向走。
“空棺送北岸是給追兵看的，真正的人往南走，周謹料到有人會順著義船追來，所以留了這截藥布當記號，告訴我們方向。”
青鸞跟在後面翻身上馬。
“可他為什麼不等著我們？義船停在渡口，如果他知道王府會派人來……”
“因為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蕭珩策馬沿著河岸往南走了不到半里，在一處被踩爛的草地上勒住了韁繩。
草地上有蹄印，不是一兩匹馬，而是七八匹，密密麻麻地踩出一片泥坑，中間還有一道深深的車轍。
“馬隊來過，帶著車，從東邊的官道拐進來的。”青鸞蹲下去摸了一下蹄印的深度，“馬蹄釘的樣子不對，不是驛馬也不是軍馬，像是私養的。”
“持戶部文書的人。”
“什麼？”
“白允中的管事說過，義船半途被一隊持戶部文書的人攔下驗船，周謹為了不暴露林如海，把空棺送走，自己帶人換了船。”
蕭珩的目光沿著車轍的方向延伸出去，車轍在前方二十丈處消失在一片灌木叢後面。
“戶部的人不會騎私馬，也不會帶這麼多人來驗一條義船，這是假冒的。”
青鸞的表情變了。
“如果是假冒戶部驗船，那他們是衝著林大人來的，周謹換船不是主動的，是被逼的。”
“對，他發現驗船的人不對，來不及等我們，只能先跑。”
蕭珩撥轉馬頭朝南，正要催馬的時候，懷裡的令牌忽然震了一下，是玄翎主力那邊傳來的緊急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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