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白燈？誰讓她掛的！”
黛玉的聲音穿過整間書房，紫鵑和雪雁同時低下了頭。
蕭珩沒有攔她，只是側過身讓出了去路。
黛玉己經提裙往外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蕭珩一眼，那目光裡不是求助，是通知。
“我去林宅，母親那邊不能亂。”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去聯絡白允中的管事，把義船走的航道標出來，沈青梧從通州出發最快走哪條路能截到他們，今夜之內我要看到路線。”
蕭珩看了她兩息，點了頭。
黛玉帶著紫鵑和雪雁出了王府側門上馬車的時候，夜風灌進來，把車簾掀得翻飛，她伸手按住簾子的那隻手還在抖，但臉上己經沒有方才書房裡的那種裂痕了。
紫鵑坐在她對面，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姑娘，夫人那邊若是己經信了……”
“所以我才要去。”
黛玉的指尖摁在膝上，一下一下地摁，像是在數自己的心跳。
“前世父親也是在路上出的事，訊息傳回來的時候賈府比誰都快，外祖母派了人來弔唁，王夫人派了人來接我，所有人都在替我哭，替我安排後路，沒有一個人去查那條船到底怎麼沉的。”
紫鵑沒有接話。
“這一回不一樣。”黛玉的聲音低下去了，像是說給自己聽，“周謹發了信，空棺北，人還活著，我不能讓母親在什麼都沒確認的時候就認了喪。”
馬車在林宅門口停下來的時候，門房的白燈己經掛上去了，兩盞，慘白的光在夜風裡晃來晃去，照得整條巷子都冷颼颼的。
黛玉下車看見那兩盞燈，腳步頓了一下。
前世見過這種燈，掛在榮國府的偏廳外頭，是給她父親掛的，那時候她跪在靈前哭得喘不上氣，身邊沒有母親，只有賈母派來的婆子按著她的肩膀說節哀。
“把燈摘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門房的小廝聽得清清楚楚，愣了一下沒敢動。
“王妃，這是夫人吩咐的……”
“我說摘了。”
黛玉沒有再看那兩盞燈，徑首往裡走了。
賈敏在正堂裡坐著，身邊圍了一圈僕婦，有的在哭，有的在翻箱子找素服，亂成一團。
賈敏本人倒是沒哭，但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手裡攥著一張紙，紙上的字黛玉隔著兩步遠就看見了：漁民傳報，官船毀於火，船上人等無一生還。
“母親。”
賈敏抬起頭來看見她，眼眶紅了一圈，聲音卻是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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