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那張紙條在路上走了三天。
三天裡黛玉收到了第一隊和第二隊的正常回執，唯獨第三隊從那晚之後再沒有任何訊息傳回來。
第一天她沒有聲張，因為第三隊本就走的偏僻岔路，延遲一日尚在可控之內。
第二天她把陸沉舟叫到書房，讓他以長史司的名義向沿途暗樁發出查詢，問第三隊最後一次被目擊是在何處。
暗樁的回報在傍晚到了：第三隊最後出現在高家埠附近的河段，當地漁民說前夜河灣裡起了大火，燒了一條官船，船上的人沒見有活著上岸的。
黛玉拿著那份回報坐在燈下看了很久，紫鵑端粥進來的時候發現她連姿勢都沒換過，粥擱在手邊涼透了也沒碰一口。
“姑娘。”紫鵑輕聲喊了一句。
黛玉抬起頭來，眼睛是乾的。
“把雪雁叫來，讓她去林宅傳話，就說第三隊的回執斷了，讓林宅的管事先不要驚動母親，等我的準信。”
“姑娘覺得老爺……”
“我不知道。”黛玉打斷了她，聲音沒有發抖，但說完之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好半天才續上後面的話，“回執斷了不等於人沒了，漁民說沒看見活人上岸也不等於沒有活人，父親身邊有周謹和程烈，他們不會讓所有人都留在船上。”
她站起來走到書案前，把之前三隊的路線圖全部攤開，拿起筆在高家埠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高家埠往南有沒有白允中的貨棧？”
紫鵑不知道這些，黛玉自己翻出白允中此前遞過來的商路圖對了一遍，找到了那個標記。
“有，二里外有一個轉運小棧。”
她放下筆，轉身走到門口。
“我去找王爺。”
蕭珩不在書房，在京營值房裡，黛玉讓人傳了話進去，沒有寫信函也沒有遞帖子，就讓跑腿的暗衛告訴他三個字：第三隊斷。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蕭珩就回來了，鎧甲外頭披著夜行的玄色斗篷，靴子上帶著京營校場的黃泥。
他進書房的時候黛玉正站在那張路線圖前面，背對著門。
“高家埠的官船被燒了。”她沒回頭，聲音平得像在唸賬本，“漁民說沒有活人上岸，但回執斷了兩天才收到暗樁回報，中間有足夠的時間讓人轉移。”
蕭珩走到她旁邊，先看圖，再看她的臉。
“白允中那邊有沒有訊息？”
“我正要讓你派人去問，白允中的商路信鴿比暗樁快，如果父親真的被他的人接走了，他應該己經收到訊息了。”
“我讓陸沉舟立刻聯絡白允中在京的管事。”
蕭珩轉身要走，黛玉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
他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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