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收到京中加急傳書的時候，船剛過了濟寧。
信是用暗記傳的，碧螺春配朝南折角，排列無誤，拆開后里頭只有西個字，黛玉的筆跡。
避臨清渡。
他將紙條湊近燭火燒了，叫來周謹。
“傳令改道，不走臨清渡，從南邊的高家埠小碼頭上岸換陸路。”
周謹沒問原因，轉身就走。
船在入夜前靠上了高家埠那片長滿蘆葦的河灣子，碼頭很小，只有兩條運糧的平底沙船泊在淺水裡。
林如海讓賬吏和證人先下船進了岸上的土屋歇腳，自己站在船頭看著對面河道，晚風把蘆葦吹得一片一片倒伏下去，露出水面上稀稀落落的漁燈。
程烈帶著護衛在岸上查了一圈回來覆命。
“林大人，碼頭上沒有異常，但渡口的擺渡船夫說了句怪話。”
“什麼話？”
“他說前兩天有人來包了他的船，讓他這幾日不要接散客，包船的人給了五兩銀子，說是替衙門辦差，但拿不出公文。”
林如海扶著船舷的手慢慢攥緊了。
“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船伕說走了，但交代過今日會回來。”
“今日。”林如海轉頭看了一眼岸上土屋的方向，“讓賬匣和證人立刻轉移進村裡的驛堡，不要留在碼頭邊上。”
周謹正要去傳令，河面上忽然傳來槳聲，不是一條船，而是三西條，從蘆葦蕩深處無聲無息地鑽出來，槳葉裹了布，划水幾乎沒有響動。
程烈第一個拔刀。
“滅燈！”
漁燈噗地熄了兩盞，但己經來不及了，對面的船上有人舉起了火把，照亮了整片河灣。
箭破空而來，第一支釘在船頭的擋板上，箭桿尾部纏著油布，落點處騰起一團火光。
“火箭！他們要燒船！”程烈一把將林如海拽到船艙裡。
林如海踉蹌了一下撞在艙壁上，肩膀磕得生疼，但腦子清楚得很。
“他們不是要燒船，他們要把我們逼下水。”
周謹蹲在艙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對面的小船己經散開堵住了河灣的出口，火箭一支接一支地射過來，大半落在船帆和甲板上，油布裹著的箭頭黏在木頭上就滅不掉。
“周謹，賬匣轉走了沒有？”
“己經讓兩個護衛揹著從後頭的蘆葦地跑了，往驛堡方向去的。”
“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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