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呢？”
“我帶剩下兩個人繼續往南追。”
青鸞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跟了蕭珩六年，從來沒見他在軍令和私情之間猶豫過，但今天他的選擇快得不像是猶豫後的決定，倒像是出京之前就己經想好了。
“殿下，您這樣做，回京之後皇上會……”
“皇上的旨意是先保簿後保人，我讓你去保簿了。”蕭珩把令牌收回懷裡，扯了一下韁繩讓馬轉向南，“至於我自己去哪裡，旨意裡沒寫。”
青鸞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調轉馬頭帶著兩名暗衛朝臨清方向疾馳而去。
蕭珩目送她消失在官道拐彎處，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截染了藥味的布條。
黃柏和白芷。
周謹是個老管事不是大夫，能用的藥材有限，說明他是在就近的村鎮裡臨時買的，藥鋪會有記錄。
“沿河的村子挨個查，問最近兩天有沒有人買過大量的止血藥。”
兩名暗衛領命散開。
蕭珩獨自策馬沿著車轍的方向追了三里，灌木叢後面是一條窄得只能過一輛車的土路，土路盡頭連著一座廢棄的磚窯。
窯口的地上有新鮮的馬糞，還有幾灘被踩過的血跡。
他翻身下馬，拔出佩刀走進窯門。
窯裡很暗，殘留的炭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但空氣裡有一股新鮮的鐵鏽味，是血。
地上散落著幾截繃帶，染得透紅，旁邊有一隻倒扣的粗碗，碗底還有半乾的藥汁。
蕭珩蹲下來摸了一下繃帶上的血，還沒有完全乾。
“兩個時辰以內。”
他站起身穿過窯洞往後走，後牆上有一個被砸開的洞，剛好能鑽過一個人。
洞外是一片河灘，河灘上有新的拖痕，方向是向南的一條支流。
蕭珩走到河邊，水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遠處漂著一團深色的東西，卡在蘆葦叢的根部。
他沿著河岸走過去，蹲下來把那團東西撈起來。
是一截衣袖，青灰色的官服料子，袖口處的繡紋是六品文官的制式。
上面的血己經被河水泡得發淡，但還看得出浸透過的痕跡。
林如海的衣袖。
蕭珩把衣袖攥在手裡，站起來看著那條支流消失的方向。
暗衛從河對岸跑回來，氣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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