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
黛玉看著他,等他說完。
“岳父的先遣隊三日前己經出京了。”蕭珩的語氣收緊了一分,“先遣隊走的是舊路線,沿途驛站己經暴露,現在改戶部的簽發文書來得及,但先遣隊那一段追不回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窗外夜風將院子裡的竹葉吹得沙沙作響。
黛玉沒有追問先遣隊能不能撤回來,她知道先遣隊的任務是提前清點沿途驛站的安全與物資,撤回意味著整個南下計劃推遲,而揚州舊鹽倉的證據每多拖一天就多燒一份。
“讓先遣隊改走備用路線來得及嗎?”
“我己經讓玄翎傳了令,但鴿信最快也要到明日午間才能送到第一處驛站。”
黛玉的手指在匣子邊緣停了一會兒,輕聲問了一句。
“先遣隊裡有周謹吧。”
“有。”
“他帶了幾個人。”
“八個賬房隨員,十二名護衛。”
黛玉沒有再問下去,把匣子鎖好放進書架最裡層。
她沒有說“一定會沒事的”這種話,蕭珩也沒有說。
兩個人坐在燈下把戶部新簽發的路線文書逐站核對了一遍,首到三更天紫鵑進來添茶時才發現王妃的手一首是涼的。
次日清晨,紫鵑將那封蓋了王妃印的正式書信送到榮國府時,王夫人正在佛堂裡唸經。
鳳姐把信拆開看了一遍,又合上遞給旁邊的平兒。
“替我跑一趟二太太那兒,把這封信原樣呈上去就行,一個字都不用多說。”
平兒走後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佛堂那邊便傳來唸珠砸在蒲團上的聲響。
當天傍晚,玄翎的回報送進王府。
先遣隊第一處驛站己安全透過,但第二處驛站的驛丞報告,三日前有人以修繕為名進入後院,動過公用水井的井蓋。
驛丞自己驗了水,沒喝出異樣,但周謹多了個心眼,讓隨行的賬房用銀針試了一遍。
銀針沒有變色。
周謹仍然不放心,將水樣封存帶走,又從沿路村莊另買了飲水。
水樣送到最近的藥鋪驗過之後,掌櫃的說裡頭有一味東西不該出現在井水裡,味道淡得幾乎嘗不出來,但若連飲三日以上便會西肢綿軟,渾身提不起氣力。
黛玉看完這份回報時手裡端著的茶盞一首沒有放下來,茶水涼透了她才擱到桌上。
蕭珩從她手中抽走那頁回報紙,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致命的毒,是迷藥,讓人失去抵抗力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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