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讓先遣隊在半路上變成任人宰割的靶子。
這句話蕭珩沒有說出口,但黛玉從他收起回報紙的動作裡讀出來了。
翌日卯時,訊息遞進宮中。
晌午之前戶部的迴文便壓到了長史司的公案上,魏衡親自跑了一趟,官袍下襬的泥點子都沒來得及擦。
“王爺,戶部的意思是暫停南下,等弄清楚誰動了驛站水井再議。”
蕭珩把迴文擱在一旁沒有翻開,反問了一句。
“林大人自己怎麼說。”
“林大人今早遞了摺子給內閣,說揚州舊鹽倉的封存期限還剩十九天,過了期限地方官有權銷燬未歸檔的散件,他等不起。”
黛玉坐在偏廳隔扇後頭,手裡拿著一份與蕭珩同步傳閱的謄本,聽到這句話時指尖在紙頁邊緣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翻。
魏衡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接著說。
“內閣那邊也拿不定主意,次輔的意思是讓林大人上書自請延期,先保人再保證據,但林大人不同意,他說舊鹽倉的東西一旦毀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人可以換路走,證據不會自己長腿跑到京城來。”
蕭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魏衡說了句。
“林大人說得對,證據不等人,但走法要改。”
“王爺的意思是……”
“官船太顯眼,沿途驛站的安排既然己經洩露,就不要再走水路正線。”蕭珩轉過身,“你回去跟戶部商議,重新簽發差遣文書,路線改成水陸交替,隔一段換一次。”
魏衡愣了一下。
“水陸交替?那沿途的補給和護送銜接……”
“不需要沿途銜接,隨行的人分成三隊,每隊只知道自己下一站去哪裡,到了地方才拆開下一段路線的密封文書。”
魏衡的筆懸在空中,半晌才落下來開始記。
“三隊分別帶什麼人?”
這時候隔扇後面傳來黛玉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
“賬吏和證人不能放在同一隊裡,萬一有一隊出事,另外兩隊還能互相印證,分開走才有冗餘。”
魏衡朝隔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蕭珩。
蕭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說了句。
“王妃說的照辦。”
魏衡低下頭繼續記,沒再多問。
黛玉從偏廳繞出來,手裡拿著那份謄本走到書案前,指著其中一行。
“父親身邊的護衛不能全使用者部的人,玄翎的暗衛能分出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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