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看著她,問了句不相干的話。
“你昨晚睡了沒有。”
黛玉沒接這個茬,將謄本翻到下一頁繼續說。
“父親每日必須透過三套不同暗記報平安,第一套用墨色深淺區分,第二套用信紙折角方向,第三套用隨信附送的茶葉品種。”
“三套暗記誰來對?”
“我來對。”黛玉抬起頭看著他,“暗記的排列順序只有我和父親知道,不經戶部,不經長史司,不經任何中間人。”
蕭珩沉默了幾息。
“陸沉舟會說王妃越權。”
“那就讓他來找我說。”
魏衡在旁邊低著頭奮筆疾書,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當日申時,三份重新擬定的差遣文書分別密封送往林如海手中,附帶的還有黛玉親手寫的一張小箋,上面只有一句話。
爹爹,每一站都要回信。
林如海拆開文書看完之後,讓周謹把隨行人員重新編組,賬吏分三班,證人與物證分開存放於不同隊伍的行囊中,彼此不知對方攜帶了什麼。
啟程那天沒有擺酒餞行,也沒有驚動旁人。
林如海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布首裰從林宅後門上了一輛沒有標記的騾車,周謹跟在第二輛車上,玄翎的暗衛散在前後街巷裡,遠遠綴著。
三隊人馬在城門外分道,各走各路,約定五日後在徐州府城外的茶棚碰頭。
當晚戌時,第一份回執送到王府。
黛玉驗過墨色和折角,又開啟附帶的茶葉包聞了聞,是碧螺春,排列順序對得上第一日的暗記。
第二份回執在亥時到了,也對得上。
第三份回執首到子時才送到,黛玉拆開的時候手指一頓。
墨色和折角都沒問題,但附帶的茶葉是龍井。
龍井是第三日才該用的暗記。
黛玉把三份回執並排放在燈下看了很久,將那包龍井單獨封好,等蕭珩從京營回來。
蕭珩進書房時鎧甲還沒卸,看到她臉上的神情便先問了一句。
“哪一隊出了問題?”
“第三隊的茶葉暗記提前了兩天。”
蕭珩接過那包龍井捏了捏,放到鼻端聞了一下,擱回桌上。
“送回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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