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人？”
“保、保定府的，跟著班子跑碼頭，打雜的。”
“打雜的手上，怎麼是握刀磨出來的繭子？”
青鸞捏住那人的手腕翻過來，虎口一層厚厚的硬皮，她又看了一眼名冊，“保定府清苑縣，王二柱，名冊上寫著左清道率丙字隊，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念？”
那漢子臉色灰敗，張著嘴說不出話，女衛從他鋪蓋底下摸出一塊削了口子的烏木牌，他整個人就癱了。
周校尉看得後背發毛，這一院子住了二十多口人，青鸞只挑出了九個，剩下那些真打雜的伶人和腳伕，她連碰都沒碰，掌櫃嚇得首哆嗦，她還讓女衛把翻亂的鋪蓋給人家疊了回去。
他在巡城司混了十年，抓人從來是寧可錯抓一百個，第一回見有人拿著冊子抓人，抓得跟對賬似的，他忽然有點明白，忠順王府那扇門為什麼關不住了。
三處下處查下來，天己經快亮了。
青鸞站在德勝門那家箱鋪的院子裡，看著女衛押出來的人，一共西十三個，她心裡沒有半點鬆快，三百人的名冊，才勾掉這麼一小截。
“其餘的人呢？”
箱鋪的錢掌櫃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角都青了，“姑奶奶饒命，前日一早就有人來領走了，有的去了腳行扛活，有的被轎行僱去抬轎，還有十幾個換了號衣，說是進了哪家府上當差，小人真不知道是哪一府啊。”
“號衣什麼顏色？”
“青底鑲白邊，胸口繡著個團花。”
青鸞沒再問，京裡穿青底白邊號衣的勳貴人家少說有二十戶，腳行和轎行更是遍地都是，這些人換了一身皮，就混進了滿城的人堆裡。
她想起那夜巷子裡的刀光，手指在刀柄上緊了緊，又慢慢鬆開，王爺說過不許全城亂抓，她就得一個一個去對。
西十三個人押回皇城司，高成連夜提審，問到後來，口供竟是一個樣子。
“杜頭只說，等太子殿下千秋那日，聽見鼓響就去集合。”
“在哪集合？”
“不知道，杜頭說到時候鼓聲一響，自然有人領路，誰多問一句，就割了誰的舌頭。”
高成把供詞扔在桌上，揉著眉心走到廊下，蕭珩正站在那裡看天色。
“王爺，太子千秋就在五日後，那日東宮要鳴鼓奏樂，滿城都聽得見，他們要是趁著東宮的鼓聲聚起來，咱們連哪一聲是真哪一聲是假都分不清。”
蕭珩沒有說話，轉著拇指上的扳指，高成站在他身邊，心裡七上八下地等著，他跟著這位王爺熬了這麼多夜，頭一回覺得那扳指轉得這樣慢。
廊下的燈籠晃了晃，青鸞從審訊房裡快步出來，衣袖上還沾著灰，身後的女衛押著一個年紀很輕的私兵，那小子一臉的眼淚鼻涕，嘴裡還在唸叨他爹的名字。
“他爹在名冊上是前年陣亡，他說自己是被杜頭騙來頂名領餉的，求王爺給他爹留個清白。”
青鸞走到蕭珩面前，壓低了聲音，臉色比方才在箱鋪時還要難看。
“他在北郊莊練過鼓點，認得那個聲，是被帶去一處地方聽熟了的。”
蕭珩看著她，“哪裡？”
青鸞吸了口氣，把那小子的話一字一字報了出來。
”。祠祭府國寧自來而，宮東自來非並點鼓合集，出供兵私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