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好叔叔，忠順親王。”
蕭珩接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意外，但握著抄本的手指節慢慢收攏了，紙頁被捏出一道淺褶。
昭寧帝看著他的反應，把茶盞擱回案上。
“你不意外。”
“臣意外的是他用了宗人府的宅子，不意外的是銀子最後落在他手裡。”
“為什麼？”
“忠順王從來不在自己的產業上過賬，他慣用的法子是借別人的殼走自己的貨，寧國府的府印和東宮的名號都是殼。”蕭珩把抄本放回近侍托盤上，“太子未必知道這筆銀子拐了彎。”
昭寧帝沒有接這個判斷，起身走到殿側的輿圖前，手指點了點京城東北角的位置。
“朕己經讓高成盯著那座宅子了，銀車進去之後沒有再出來，宅子裡每天有人進出但不多，看起來像是在分裝。”
“分裝成什麼？”
“還不知道，高成不敢靠太近，忠順王在那一片安了三層暗哨。”
蕭珩站在輿圖前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皇上打算什麼時候動？”
昭寧帝轉過身來看著他，神情裡頭多了一點很微妙的東西，不像是君對臣的審視，倒像是一個棋手在看另一個棋手摸到了什麼牌。
“朕不急，銀子在宅子裡不會跑，但朕需要知道它最終去了誰的手裡。”
“皇上的意思是放長線。”
“忠順王只是中轉，銀子到了他手裡還會再走一道，朕要看它最後一站停在哪裡。”
蕭珩沒有再問，躬身退了出去。
回王府的路上，他沒有騎馬，坐在車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座空宅的位置，忽然伸手掀開車簾對外頭騎馬的暗衛說了一句。
“去把陸沉舟叫來，我到書房等他。”
陸沉舟來得很快，進門的時候蕭珩己經把輿圖鋪開了，上面用硃砂標了七八個點。
“殿下找我何事？”
“你去查一件事，寧國府賈珍名下有多少條漕船掛著採買古玩的名目在走，走了幾年，每年走幾趟。”
陸沉舟看了一眼輿圖上的標記，皺了皺眉。
“殿下懷疑賈珍不是頭一回替人過銀？”
“索引上只記了這一批，但賈珍說他只是借了府印，門客經手，他自己不沾銀子。”蕭珩用指尖點了點寧國府的位置，“一個世襲的三品爵，放著自己的家產不管，替東宮跑採買的腿，圖什麼？”
“圖利？”
“光圖利不至於用府印，用了府印就是把自己的脖子伸出去給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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