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分內事,所以誰也沒疑心過你。”
陸沉舟抬起頭看她,“王府查了一年香紙,寧嬤嬤每月燒信,人人都以為訊息藏在香紙裡,可沈女史從來不碰香紙,香紙那條線查到底,也查不到你身上,你用的是宴冊本身。”
他翻開宴冊的一頁,指著頁邊一個極小的墨點,“每一處廂房名旁邊都有這樣的點,點在左是改了路,點在右是沒改,宮裡的宴冊誰敢私看,你便是把訊息寫在上頭,也沒有人能拆。”
沈素攥著鑰匙串的手收緊了,銅鑰匙硌進掌心,她卻像是沒覺出疼。
高成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吃驚,他原以為靖安王府審人靠的是刀,沒想到這位長史一句狠話都沒說,只擺了三本冊子,便把一個宗人府女史逼到了牆角。
“妾身……替忠順王府遞過名冊。”
沈素開口的時候,聲音終於有些發顫,“只是各府隨宴侍從的名單,哪家帶了幾個人,誰跟著誰,就這些。”
“為什麼?”
“家父在北境做過押糧校尉,那年糧草短了三成,一萬二千兩的軍債落在他一個人頭上,他死後債契轉到了忠順王府賬房手裡,他們說名冊遞滿五年,債契當面燒掉。”
“宴冊上的墨點,也是名冊?”
沈素嘴唇動了動,沒有接話。
“空宅呢?”
“鑰匙妾身有,可妾身只在宴前來點器具,昨夜銀車的事,妾身不知情。”
高成聽著,心裡冷笑,這種話一半真一半假,真的那一半用來認罪,假的那一半用來保命,宮裡的人個個都會說。
蕭珩這才開口,“知不知情,宗人府會審。”
他轉向葛經歷,“沈女史方才的話一字不改記下來,讓她畫押,按女史犯律的規矩送宗正審,皇城司旁聽,王府不插手。”
沈素猛地抬頭看他,她原以為自己會被帶進王府的暗牢,一路上想好了怎麼熬刑,這人卻連碰都不碰她,只把她交還給宗人府的律條,她忽然覺得後背發冷,刑總有熬過去的時候,律條一條一條審下來,卻是半點空子都不留。
畫完押,沈素親手揭了二門的封條。
門一推開,所有人都站住了。
後院裡停著七輛大車,車上插著寧國府的押運旗,旗杆底座上還留著高成親手刻下的暗槽,可車板上空空蕩蕩,連一隻箱子都沒剩下。
後門的門閂被人卸下來靠在牆邊,門外是一條窄巷,巷子裡的泥地上壓滿了細窄的車轍,出了巷口便往五個方向散開,鑽進了密密麻麻的衚衕裡。
後巷盯梢的暗衛臉色發白,“殿下,這條巷子連著隔壁宗室園子的夾道,我們守的是另一頭……”
高成盯著那些空車,牙根咬得發酸,他費了一夜的功夫在旗杆上刻暗槽,人家卻連車都不要了,箱子換上小車,拆成五路散進了京城。
蕭珩走到一輛空車前,拇指慢慢轉著玄鐵扳指,“三十萬兩分成五路,一路六萬,京城裡藏得下六萬兩現銀的地方不多。”
高成聽他語氣平得像在算一筆尋常的賬,心裡那點懊惱竟被壓了下去,換成了另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沈素看著那七輛空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了,她管了這宅子三年,比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銀子走了,車留下,封條上是她的押,宴冊上是她的點,這一院子的東西,樁樁件件都在替別人把罪往她身上釘。
她咬了咬牙,把隨身那本宴單的硬殼封皮撕開,從夾層裡抽出一張折得極小的紙。
”。燒敢沒也,懂不看妾,的來送裡單清宴在夾人有月個上是這“
。珩蕭向頭抬才,遍一了看又他,了住停指手的角紙著,時行一後最到看,尾到看頭從,開展來過接舟沉陸
”。月一人千兵養夠足額數,’料鶴宮東‘著寫筆一有,上單銀分的出素沈,爺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