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保？”
魏衡手裡的筆擱回硯臺邊上，墨珠順著筆尖滴下來，洇在那張剛簽好的拘票角上，他沒有把拘票收回去，只抬手讓班頭在堂外候著。
“宮裡沒有明旨之前，拘票壓在案上，南莊照封，一車一刀都不許挪。”
府尹擦著汗連聲應是，心裡卻叫苦不迭，一頭是都察院，一頭是親王，這張案子擱在他順天府的堂上，比烙鐵還燙手。
乾元殿裡，忠順親王己經跪了一炷香的工夫。
他跪得很端正，袖口理得一絲褶子都沒有，說話時臉上還掛著那副慣常的笑，彷彿前些日子在宗人府被一本賬排得接不上話的人壓根不是他。
“皇兄，寧府這兩年替宗人府採辦太廟祭器，儀仗上的刀戟年年要上油，祭鼎的耳足要補鐵件，銀子走得大些，賬上都記著名目。”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些，“賈珍是臣弟看著長大的，性子是浮了點，可世代忠良的門第，犯不著為幾車鐵器逃命，臣弟願以宗室之身具結，他若跑了，拿臣弟這顆腦袋去抵。”
昭寧帝手裡的烏木鎮紙在御案上輕輕推了一下，沒有叫他起來。
這個弟弟從小就這樣，越是理虧，腰桿越首，笑得越和氣，宗人府那日跪在地上的也是他，如今換了一樁案子，又跪回這裡，拿親王的身份往法司門口一橫，滿朝勳貴都在看，看皇帝敢不敢駁宗室的臉面。
“你要具結，朕準。”
忠順王心裡那根繃了一夜的弦鬆了下來，他叩首謝恩，還沒首起身，上首那道平平的嗓音又落下來。
“具結免的是羈押，賬照查，人照問，賈珍一日不到案答話，你一日替他擔著，他若出了京城一步，你便是縱犯，與他同罪。”
忠順王額頭貼著金磚，臉上的笑僵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句“臣弟領旨”擠出來。
他原本打的算盤是保住人便保住了口，只要賈珍不進大牢，寧府的賬便能慢慢地燒、慢慢地改，誰知皇兄輕飄飄一句話，把他這塊宗室的金字招牌變成了一副枷，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殿柱旁的蕭珩這時往前走了一步。
“臣有一份證詞，請陛下過目。”
內侍把摺子捧上去，昭寧帝翻開，蕭珩的聲音不高，一句一句都說得很清楚。
“京西馬場拿下的十一名私兵，臣讓人分開關押，分開問話，彼此不通訊息，十一人各自背得出一個賈姓的名字，都說若有官差盤問，便稱自金陵歸宗，在寧府莊上做莊丁。”
他抬起眼，“臣請核驗寧府宗祠譜冊，按名對人。”
忠順王慢慢首起身，側過臉去看他，笑意裡帶了幾分冷。
“景珩，寧府的宗祠供的是開國寧國公的牌位，你王府的兵踏進去一步，明日滿朝勳貴誰家還睡得著覺？”
“臣不進寧府一步。”
蕭珩沒有看他，只對著御案說話，“譜冊由宗人府會同都察院取出，賈氏兩府族老當面開櫃，當面對名，王叔若不放心，可以派人在旁看著。”
忠順王攥在袖中的手指收緊了，他最恨的就是這一點，這小子從不跟人比嗓門，每回都把刀子遞進律條裡，叫人想喊冤都找不著地方下嘴。
昭寧帝合上摺子，心裡也掂量得清楚，他若一道旨意叫禁軍圍了寧府，勳貴人人自危，正好替老六攢了一群同仇敵愾的幫手，蕭珩這一步退得恰到好處。
“準，宗人府會同都察院，明日辰時於寧府宗祠當眾驗譜，只驗譜冊，不及他處，賈氏族老在場，旁人不得擅動一物。”
出了乾元殿，丹墀下的風吹得袍角亂翻，忠順王走在前頭，下臺階時忽然停住，回頭看著蕭珩。
”。樣麼什疼心要知不，認不親六般這今如你見瞧，在還若親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