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艦的螺旋槳攪碎了晨霧,他們將黑旗船隊像趕羊一樣圈在了中間。疤臉被兩個衛兵反剪著胳膊押下了船,此時他的海盜帽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光禿禿的頭頂,只有左耳後還留著一撮沾著油汙的頭髮,像一朵蔫掉的蘑菇。
莉婭靜靜的站在碼頭的石階上,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很難把他和三年前那個凶神惡煞的海盜頭子聯絡起來。直到他路過時突然抬起了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時,嘴角扯出個猙獰的笑:“你們贏不了的……幽靈島會替我報仇的……”
“幽靈島?”莉婭聽了她立刻皺起了眉。這個名字她在老船長的日誌裡見過,說是西北海域的一座神秘島嶼,地圖上沒有標記,只有經驗最豐富的水手才能憑星象找到。
她正想追問,卻看見衛兵押著疤臉在經過時,他的靴子底在蹭過石階時,掉下來了一個油紙包。紙包已經被海水泡得發漲了,邊角已經爛了,露出了裡面深色的紙。
莉婭連忙彎腰撿起了紙包,她的指尖在剛觸到潮溼的油紙時,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那是共生花的味道,只是比港口裡的更濃郁,還帶著點海水的鹹腥。她立刻小心翼翼地拆開了紙包,裡面是一張泛黃的海圖,邊緣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用紅墨水標著個模糊的座標,旁邊寫著“幽靈島”三個字。
最奇怪的是,海圖的右下角粘著片共生花瓣,比普通的花瓣更厚實,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莉婭捏著花瓣對著陽光看,她突然愣住了——花瓣的紋路里隱約有字,像是用極細的針刻上去的。
“陛下,您在看什麼?”老管家的聲音隨即從莉婭的身後傳了過來。他用手拄著柺杖,懷裡還抱著一個玻璃罐,罐口用紅布封著,裡面隱約能看到晃動的影子。
“老管家,您見過這種花瓣嗎?”莉婭用手把花瓣遞了過去。
老管家用手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他用手輕輕接過花瓣在翻來覆去地看著,突然他“呀”了一聲:“這是……這是幽靈島的共生花!老船長的日誌裡提到過!”他把玻璃罐往石桌上一放,揭開紅布,裡面泡著幾十片一模一樣的花瓣,都用細線繫著,懸浮在透明的液體裡,“這些是探路者號失蹤前,他們的大副偷偷送回來的,說‘花瓣裡有秘密’,讓我好生收著。”
莉婭連忙湊近了罐子,果然看到每片花瓣上都有細密的刻痕,只是紋路雜亂無章,不像字,而更像某種符號。“這些符號……”
“老船長說,幽靈島的土壤裡含有星核晶石的粉末,能讓植物的纖維記錄下周圍的聲波。”老管家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副老花鏡盒,他開啟后里面不是眼鏡,而是一張摺疊的羊皮紙,“這是老船長當年在幽靈島畫的草圖,說那裡的共生花能‘記住’聲音,把聽到的話刻在花瓣紋路里。”
羊皮紙上畫著一片茂密的花海,每朵花的中心都有個小小的光點,旁邊注著一行小字:“聲波頻率與星核共振時,刻痕顯形。”
凌辰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放大鏡,正對著莉婭手裡的花瓣仔細看著。“這些符號不是亂的,”他突然用手輕輕指著花瓣邊緣的一處刻痕,“你看這個,和探路者號的船徽上的螺旋紋很像。”
探路者號的船徽是個銀色的螺旋槳,代表著“開拓未知航線”,是凌辰親手設計的。莉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處刻痕的弧度和船徽的螺旋紋幾乎一致。
“立刻把所有花瓣都擺出來!”凌辰突然開口說道,“按收到的時間順序排列,說不定能拼出一個完整的資訊來。”
老管家趕緊把玻璃罐裡的花瓣倒在了鋪著白布的石桌上,莉婭和凌辰蹲在旁邊,一片一片地比對著。陽光透過花瓣照在了白布上,投下了一竄細碎的光斑,就像撒了一把亮晶晶的星星。
“這片是我們最先收到的。”老管家輕輕指著一片邊緣發黑的花瓣,“這是探路者號在出發後的第一個月送回來的,當時大副說‘只是普通的標本’。”
凌辰用放大鏡對著這片花瓣看了半天,他突然起身跑向了指揮室,回來時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金屬盒子。他打開了盒子,裡面是臺微型光譜儀——那是華胥國最新的科技產品,能識別出極細微的刻痕。
“把花瓣放上去。”他用手輕輕調整好了儀器,光束落在了花瓣上,白布上立刻投射出一串扭曲的字元。莉婭連忙拿出了老船長的日誌,翻到後面的密碼對照表——這是他們為了應對緊急情況共同制定的,每個字元對應一個字母。
“黑……旗……在……找……”莉婭一邊對照著一邊在唸,她的手指在紙上飛快地寫著,“星……核……母……礦……”
“星核母礦?”此時凌辰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傳說中能提供整個海域能量的原始晶石礦脈?老船長說這只是個傳說!”
“但探路者號的人顯然找到了。”莉婭指著光譜儀投射出的下一行字元,“座標……被……塗……掉……了。”
最後幾個字元像是被利器給刮過了,只剩下了模糊的殘痕,根本無法辨認。
就在這時,碼頭的另一側突然傳來了爭吵聲,還夾雜著桌椅翻倒的脆響。莉婭和凌辰倆人立刻對視了一眼,他們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疤臉的一個小嘍囉被按在了甜品鋪的櫃檯上,他的臉頰貼著黏糊糊的糖漿,嘴裡卻還在嘶吼著:“母礦在幽靈島中心!你們不去阻止,所有人都得死!”
押著他的衛兵氣得剛要揚手打他,卻被凌辰給喝住:“住手!讓他說!”
那個小嘍囉大概十八九歲,他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只是左眼下方有一塊淤青,嘴唇還裂著口子,滲著血。他被鬆開後,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然後他突然抓住莉婭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疤臉要炸了母礦!他說炸掉母礦能產生巨大的輻射波,所有星核裝置都會失效,到時候這片海就是他的天下!”
聽到這裡,此時莉婭的指尖猛地變得冰涼了。星核裝置不僅是港口的防護罩和引擎,還有共生花賴以生存的能量轉換器——如果裝置失效,共生花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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