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凝固時間開始鬆動了,懸在半空的鳥撲稜稜飛走了,那飄落的桃花繼續往下掉去。但更多的幻境立刻湧了出來,有地心兵遺憾沒能救回戰友,有人類遺憾沒能保護家園,每個人都被困在自己的執念裡,痛苦地嘶吼著。
“我們必須毀掉所有琥珀!”此時趙靈溪的銀鐲突然指向了郵差的帆布包,那裡還有最後一塊最大的琥珀,裡面裹著一個小小的青銅鐘,“那是母鐘,它控制著所有子琥珀!”
最大的琥珀藏在熔心洞的舊址,它被淡金色的時光霧包裹著,就像一顆巨大的蛋黃。此時琥珀裡的青銅鐘正在緩慢地轉動著,它每轉一圈,周圍的幻境就清晰一分,那被困的人眼神也更迷茫一分。
郵差站在琥珀前,手裡捏著那封未寄出的信,正用高維能量往信上灌注。信紙漸漸變得透明,隱約能看到阿桃的虛影在裡面掙扎,像是要被吸出來。
“住手!”胡財神立刻率先衝了過去,他的金粉化作長矛,刺向了郵差。郵差連忙側身躲開了,他的長矛刺在琥珀上,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痕。
“沒用的。”那郵差冷笑著,“這琥珀是用石母的心臟碎片做的,除非用雙脈者的血,否則誰都打不碎。”他突然將信紙往琥珀裡塞去,“等我把阿桃的殘魂吸進青銅鐘,我就能用她的桃花血脈驅動時光了,我讓石母在過去復活,你們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此時阿桃的虛影在琥珀裡劇烈掙扎著,她發出無聲的吶喊。胡財神看得目眥欲裂,他的金粉在他掌心凝成了巨錘,狠狠砸向了琥珀:“我砸碎你這破石頭!”
“別硬來!”凌星連忙拉住了他,他木牌的光柱掃過了琥珀表面,“你看,琥珀上有裂痕,那是剛才幻境鬆動時出現的!它的力量在減弱,因為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清醒了!”
果然,在遠處的幻境裡,有一個戴面具的地心兵突然抱住被執念困住的戰友:“你別想了!當年是我沒拉住你,該遺憾的是我!”他的話就像一道驚雷,他周圍的幻境瞬間破碎了,兩人相扶著往這邊跑來,此時它們眼裡還帶著清明。
“是真心!”趙靈溪立刻恍然大悟,“阿桃的信裡寫過,‘時光最怕真心,因為真心能接受遺憾’!”此時她的銀鐲立刻射出了藍光,它照向了被困在幻境裡的人,“大家快醒醒!遺憾不可怕,不敢去面對才可怕!”
那藍光所過之處,幻境紛紛破碎了。此時有一個遺憾弄丟了定界珠碎片的老兵突然笑了:“丟了就丟了,現在大家一起去找,不是更好嗎?”有一個遺憾沒能說對不起的孩子跑向被自己傷害的夥伴:“對不起,我不該罵你!”
越來越多的人掙脫了幻境,他們匯聚成了一股暖流,衝擊著時光霧。你琥珀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裡面的青銅鐘轉動也開始紊亂了。那郵差慌了,他連忙往青銅鐘裡灌注更多的高維能量,但卻被反噬,此時他的嘴角溢位了黑血。
“就是現在!”凌星立刻拽著趙靈溪的手,他們兩人的血脈之力在掌心匯聚著,形成了一道金銀交織的光柱,“用雙脈血!”
他的光柱射立刻向琥珀的裂痕,那裂痕瞬間擴大了,發出了“咔嚓”的脆響。胡財神趁機將金粉撒向了裂痕,他的金粉與雙脈血融合了,在琥珀內部炸開了,裹著青銅鐘的琥珀終於碎裂了,那淡金色的時光霧像潮水般退去了。
那青銅鐘掉在了地上,它發出了“嗡”的一聲,震得人耳朵發疼。那鐘口立刻飄出了無數張紙,都是未寄出的信——有阿桃寫給胡財神的,有地心兵寫給犧牲戰友的,有人類寫給離散親人的,每封信上都沾著淚痕,卻也帶著釋然。
“這才是時光的真相。”趙靈溪慢慢撿起了阿桃的信,信紙已經泛黃了,那上面的字跡卻依舊清晰:“老東西,知道你會遺憾沒救我,但你別總記著。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不是你救我那次,而是你偷偷給我塞桃花酥,你被刺紮了手還嘴硬說‘不小心碰的’。遺憾就像桃核,埋在土裡,但它卻能長出新的桃樹呢。”
此時胡財神慢慢接過信,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娟秀的字跡,他突然笑了,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慢慢掉了下來:“這老東西……還是這麼會安慰人。”
那立刻郵差癱在地上,他看著那些飄散的信,他的眼鏡徹底碎了。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瞭,就像要融化在空氣裡:“為什麼……你們寧願接受遺憾,也不願回到過去?”
“因為現在很好啊。”那矮胖兵不知何時跑了過來,他的手裡拿著一塊剛烤好的桃花酥,他往郵差面前遞了遞,“你看,現在有桃花酥吃,有朋友在身邊,就算有遺憾,也甜得很。”
此時郵差看著桃花酥,他突然愣住,他那透明的身體裡滲出了琥珀色的淚:“我……我也有一封沒寄出的信,那是給我妹妹的,她說等我找到阿桃姑娘,就一起回家種桃花……”此刻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作了點點星光,消散在了空氣中,只留下那一封寫給他妹妹的信,飄落在了桃花樹下。
時光琥珀的碎片被埋在了忘憂泉的桃樹下,那每塊碎片裡都裹著一顆桃核——那是胡財神特意挑選的,說要讓遺憾和希望一起發芽。
趙靈溪和凌星在書館整理著那些未寄出的信,他倆打算把它們抄錄成冊,取名《遺憾集》。有一封信的字跡歪歪扭扭,那是一個孩子寫的:“對不起小花,我不該搶你的桃花酥,明天我把我娘做的臭豆腐分你一半。”旁邊還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牽著手。
“你看,”此時趙靈溪笑著把信遞給了凌星,“遺憾從來不是終點,那是和解的開始。”
凌星輕輕接過信,他的指尖慢慢拂過那些稚嫩的筆畫,他突然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張紙:“我也寫了一封信,寄給未來的我們。”他在紙上寫著:“願我們永遠記得,接受遺憾,比篡改時光更需要勇氣。願忘憂泉的桃花,年年都開得像阿桃的笑。”
此時胡財神提著桶水往桃樹走去,他的金粉在水桶裡晃悠著,把水染成了淡淡的金色。他給埋著琥珀碎片的地方澆著水,他嘴裡哼著三十年前的小調,他那腳步輕快得像一個孩子。
“老胡,你等等我!”那矮胖兵抱著一捆桃樹苗跑了過來,那樹苗上還沾著泥土,“長老說這些是新培育的品種,它能結出紅心的桃子,就像阿桃姑娘繡的帕子!”
此時胡財神停下了腳步,他看著那些嫩綠的樹苗,他突然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是那封阿桃未寄出的信,它已經被他小心地塑封了起來,掛在脖子上,貼著自己心口的位置。
“阿桃啊,”他在對著桃樹喃喃說道,“你看,現在有紅心桃吃了,還有人陪我種桃樹,你要是在,肯定又要搶我的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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