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忘憂泉的桃子熟透時,地心的孩子們總愛聚在桃樹下唱童謠。那是一首阿桃當年教的舊調子,它的歌詞簡單得很:“桃花開,桃花落,忘憂泉邊等你過;銅鐘響,時光轉,故人笑在三月三……”
這天午後,孩子們正唱到“銅鐘響”,那石母殿遺址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它就像是一口老鐘被敲響了。胡財神啃著桃兒立刻往那邊走去,他的金粉在桃核上輕輕蹭了蹭,他嘟囔道:“這哪來的鐘?長老沒說過這有鍾啊。”
趙靈溪和凌星正在書館整理《遺憾集》的抄本,在聽到鐘聲時,那書頁突然無風自動,停在了某一頁——那上面是郵差那封未寄出的信,它的字跡突然變得清晰了,末尾多了一行小字:“輪迴鐘響,故人當歸。”
“輪迴鍾?”此時趙靈溪的銀鐲突然發燙了,那藍光輕輕指向石母殿的方向,“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凌星立刻想起了母鏡碎片上的記載,他連忙翻出那捲泛黃的竹簡:“我找到了!那上面說‘地心深處有輪迴鍾,它每三十年鳴一次,它能喚醒沉睡的殘魂,代價是……’”他輕輕頓住了,此時他眉頭緊鎖,“代價是獻祭最珍貴的記憶。”
在三人趕到石母殿時,那遺址中央的空地上多了一口銅鐘。鐘身佈滿了銅綠,那上面刻著跟時光琥珀相似的紋路,只是紋路里嵌著一些桃花瓣,就像是剛被人貼上去的。那鐘下圍著幾個孩子,他們正好奇地伸手去摸,在他們的指尖剛碰到鐘面時,那鐘聲又響了,這次卻不是“咚”的悶響,而是清脆的童聲,唱著那一首桃花童謠,只是歌詞變了:“桃花落,故人歸,銅鐘轉,記憶飛……”
“別碰!”胡財神連忙大喊著衝了過去,他的金粉在孩子們面前凝成了屏障,“這鐘邪門得很!”他的手剛碰到鐘面,那銅鐘突然倒轉了起來,它鐘口朝下,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給吸進去,此時胡財神的金粉被卷得亂飛,他突然捂住了自己的頭,痛苦地慢慢蹲下了,“阿桃……阿桃在喊我……”
那趙靈溪的銀鐲射出了藍光,立刻纏住了胡財神的手腕,她試圖把他拉開。那藍光在碰到銅鐘的瞬間,鐘面突然映出了阿桃的身影——此時她穿著紅衣,正站在桃花樹下,正對著胡財神在笑,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像是在說“我回來了”。
“阿桃!”此時胡財神猛地掙開了藍光,他立刻撲向了銅鐘,他的手指還摳著鐘面的紋路,“你等等我!”
凌星眼疾手快,他木牌的光柱輕輕打在銅鐘上,那鐘身立刻在劇烈震動,此時阿桃的身影瞬間消散了。那銅鐘停止了倒轉,胡財神慢慢癱坐在地上,此時他的金粉掉得像下雨,他一眼神茫然:“我……我剛才看到阿桃了,她好像在跟我招手……”
“這是鍾在騙你。”此時凌星慢慢扶起了他,他木牌的光柱輕輕掃過了鐘身,“這鐘能勾起最珍貴的記憶,然後把記憶當養料,喚醒殘魂。但被它吸走記憶的人,會變成行屍走肉。”
此時那銅鐘突然又響了,這次的鐘聲帶著一股熟悉的香氣——那是桃花酥的甜香。矮胖兵連忙扛著一桶桃汁跑了過來,他才剛到門口就被鐘聲勾住了,他的眼神發直,他喃喃道:“我爹……我爹在鍾裡叫我……”
“老矮!”胡財神立刻甩了他一耳光,他的金粉濺在他臉上,“你醒醒!那是假的!”
那矮胖兵突然一個激靈,他清醒了過來,他輕輕摸著自己的臉頰:“我剛才……好像看到我爹在給我做臭豆腐,說等我長大了就教我炸得外酥裡嫩……”此時他眼眶發紅,“那是我最珍貴的記憶,我娘說我爹走的時候,我才三歲,根本記不清他的樣子……”
趙靈溪靜靜的看著銅鐘,她突然想起了阿桃的《遺憾集》裡有一句話:“最珍貴的記憶,是心的軟肋,也是魂的鎧甲。”此時她的銀鐲藍光在鐘面慢慢掃過,她發現銅綠下藏著高維符文,和輪迴鐘的名字刻在一起,“這鐘是高維造的,它跟虛妄鏡、時光琥珀是一路貨色!”
此時銅鐘的鐘口突然冒出了白霧,那霧裡飄出了一件東西——是一塊桃花酥,它用油紙包著,跟阿桃當年做的一模一樣。胡財神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他的金粉在他指尖抖得厲害:“這是阿桃的手藝……她總愛在酥餅里加三顆杏仁,說代表‘三生有幸’……”
他連忙伸手想去拿,卻被凌星按住了:“別碰!那是它用記憶做的誘餌,一旦吃了,你的記憶就會被鍾吸走了。”
那銅鐘似乎被激怒了,此時它的鐘身在劇烈搖晃著,那上面的桃花瓣紛紛脫落,化作了無數只蝴蝶,撲向了周圍的人。孩子們被嚇得往後躲去,那蝴蝶卻繞過他們,專盯那些有執念的成年人——胡財神、矮胖兵,還有幾個曾被面具困擾的地心兵。
“它在找最‘珍貴’的記憶。”此時趙靈溪的銀鐲護住了孩子們,“我們得想辦法毀掉它,不然等它吸夠了記憶,它真能把殘魂喚醒,到時候那些魂靈沒有完整的記憶,只會變成怪物。”
此時胡財神看著那塊桃花酥,他突然冷笑了一聲:“想騙我的記憶?沒那麼容易。”他連忙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布包,那裡面是半塊吃剩的桃花酥,那是阿桃當年給他留的,已經乾硬得像一塊石頭,“我最珍貴的記憶,早就刻在心裡了,不是這破鍾能吸走的。”
他立刻把乾硬的桃花酥往銅鐘上一扔,那酥餅碰到鐘面,突然冒出了紅光,銅鐘立刻發出了刺耳的尖叫,那鐘身的銅綠簌簌掉落了,露出了底下的青銅本色,那上面刻著的,竟是阿桃的筆跡——“輪迴非歸途,珍惜眼前路”。
那銅鐘的尖叫引來了更多地心居民。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地心兵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他看到鐘上的筆跡時,他突然老淚縱橫:“這是阿桃姑娘的字!當年她在熔心洞救我時,就在我柺杖上刻過這句話!”
他的話剛說完,那銅鐘突然在劇烈震動,那鐘口噴出了更多白霧,霧裡浮現出了無數模糊的身影——有穿著地心兵鎧甲的,有穿著人類布衣的,還有一個穿紅衣的女子,她的背影像極了阿桃,只是她面容始終模糊著,像是被霧給擋住了。
“這是殘魂!”此時凌星的木牌光柱立刻護住趙靈溪,“鍾把他們喚醒了,但他們的記憶不全,認不出人!”
果然,那些殘魂茫然地在空地上游蕩,有一個殘魂抓住老地心兵的柺杖,它嘶啞地喊道:“我的槍……我的槍去哪了?”那老地心兵立刻認出他是當年犧牲的戰友,他連忙泣不成聲:“你的槍我一直收著,擦得亮亮的……”
那殘魂卻沒反應,它只是重複著“找槍”,它就像是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此刻趙靈溪的銀鐲藍光慢慢掃過殘魂,她發現他的魂體上有一個缺口,就像是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塊——那是關於它“犧牲”的記憶,被輪迴鍾故意抹去了。
“這鐘太歹毒了。”此時趙靈溪的聲音有些發緊,“它只喚醒殘魂,卻刪掉他們的關鍵記憶,讓他們變成一隻會執念的空殼,這樣它就能被人操控!”
胡財神緊緊盯著那個紅衣殘魂,此時他的金粉在他周身凝成繩索,但他卻遲遲沒敢扔出去。那紅衣殘魂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慢慢轉過了身,雖然她的面容模糊,但她卻對著胡財神伸出了手,像是在要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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