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總把最好的臭豆腐給我吃!”矮胖兵哭喊道,“有一次我被欺負,你揹著我走了三里地,回家給我炸了滿滿一盆臭豆腐,說‘咱人窮志不短’!”
此時那殘魂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它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它魂體上的缺口徹底消失了。他伸手摸了摸矮胖兵的頭,然後化作了一道金光,融入了矮胖兵的身體裡。那矮胖兵愣在原地,他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突然笑了:“我好像……想起更多事了,我爹左手有一顆痣,他笑起來眼角有一個疤……”
“這才是輪迴鐘的真正作用。”此時凌星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他若有所思,“它確實能喚醒殘魂,但不是為了操控,而是為了讓活著的人用記憶補全他們的遺憾,讓他們真正安息。只是它被高維餘黨篡改了,才變成了吸噬記憶的兇器。”
那銅鐘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鐘身的高維符文開始褪色了,露出了底下的地心紋路,那些紋路組成了一朵桃花,正在慢慢綻放。
在那銅鐘的高維符文徹底消失後,鐘身變得溫潤了起來,它就像一塊被人盤了多年的老玉。那些遊蕩的殘魂不再嘶吼,而是圍在鍾周圍,安靜地等待著。
“我們得幫他們補全記憶。”此時趙靈溪看著一個抱著虛擬嬰兒的女殘魂,她的魂體缺口在胸口,它像是缺失了“母愛”的記憶,“現在每個殘魂的缺口都不一樣,我們得找到對應的人,說對關鍵的記憶。”
她和凌星立刻分頭行動,趙靈溪帶著銀鐲,幫那些人類殘魂尋找親人;凌星則用自己木牌的光柱,引導地心殘魂找到認識他們的人。胡財神守在銅鐘旁,此時他手裡捏著那一片桃花瓣,就像是在給殘魂們引路。
有一個穿書生袍的殘魂一直盯著書館,趙靈溪立刻認出了他就是當年石母殿的史官,她連忙趕緊找來他的徒弟。那徒弟抱著一本泛黃的史冊跑過來,他跪在殘魂面前:“師父,您當年沒寫完的《地心記》,我幫您寫完了,那裡面記了您說的‘和平共處’,還記了阿桃姑娘的善,記了所有您想記的事……”
此刻那殘魂的魂體漸漸凝實了,他輕輕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然後走進了史冊裡,書頁無風自動,最後停在了“史官傳”那一頁,那裡多了一行小字:“吾道不孤。”
此時那矮胖兵帶著他父親的殘魂在桃林裡轉著,他指著那些新栽的桃樹說道:“爹,您看,這些桃樹都是紅心的,它結的果子可甜了。我還學會了用桃花釀醋,配您教我的臭豆腐,絕了!”那殘魂笑著在點頭,它的魂體立刻化作了光點,落在了一棵桃樹上,樹枝瞬間抽出了新葉。
此時胡財神看著這一幕,他突然對著銅鐘說道:“阿桃,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哪,但我知道你希望我們好好的。”他把那半塊乾硬的桃花酥放在鐘面上,“這是你留的,現在我把它還給你,你在那邊,要記得吃點新鮮的。”
那酥餅剛碰到鐘面,就立刻化作了一道紅光,鑽進了鐘身裡。那銅鐘突然“咚”地響了一聲,這次的鐘聲溫暖得像春風,那鍾底的地面裂開了,露出了一個暗格,那裡面放著一個木盒,盒蓋上刻著“阿桃親啟”,卻沒有寄信人。
“這是給阿桃的信?”胡財神連忙把木盒輕輕抱了出來,此時他手抖得差點把盒子摔了。那盒子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桃花香立刻飄出來,裡面沒有信,只有一個小小的陶俑,那是阿桃的模樣,她手裡捧著一塊桃花酥,正笑得眉眼彎彎。
那陶俑的底座刻著一行字:“輪迴鐘響,非為重逢,為證你我曾活過。”
趙靈溪靜靜的看著陶俑,她突然明白阿桃的用意——她早就料到會有輪迴鍾這種東西,所以她留下了陶俑,她告訴他們:真正的紀念,不是去喚醒殘魂,而是帶著記憶好好活下去,讓那些逝去的人,活在自己的日子裡。
此時銅鐘的鐘聲越來越柔和,那些補全記憶的殘魂化作了點點星光,融入了地心的土地、桃樹、泉水裡,它們像是真的回家了。只有那一個紅衣假魂留下的桃花瓣,還在胡財神手心發燙,它就像是在說“你做得好”。
輪迴鐘不再鳴響時,那鐘身的桃花紋路徹底綻放了,它像一朵盛開的銅花。地心居民把它留在石母殿遺址,當作紀念,那些孩子們總愛圍著它唱那一首改了詞的童謠:“桃花開,桃花落,忘憂泉邊笑著過;銅鐘靜,時光走,珍惜眼前莫回頭……”
胡財神把那個阿桃陶俑輕輕放在忘憂泉的石桌上,每天他都用泉水擦一遍,那陶俑的紅衣被他擦得油亮,就像是剛染過色。那矮胖兵送了他一個小小的玻璃罩,罩在了陶俑外面,怕聽落灰。
“你說,阿桃看到咱們現在這樣,她會不會笑?”此時胡財神在邊擦邊問,1像是在跟陶俑說章話。
趙靈溪和凌星正在桃林裡栽新苗,在聽到這話後,她立馬笑著他喊道:“她肯定會笑你把她擦得像一個油葫蘆!”
此時胡財神立刻瞪著眼:“臭丫頭,你懂什麼,這叫愛護!”他在嘴上這麼說,但他的嘴角卻咧開了老大。
凌星在栽完最後一棵桃苗時,他直起身看向了趙靈溪,此時她的髮梢還沾著泥土,她的臉頰被太陽曬得通紅,就像一個熟透的桃子。他慢慢走過去,用自己的手輕輕替她擦掉了她鼻尖上的泥:“你累了吧?快去石桌那歇歇,我剛泡了桃花茶。”
趙靈溪連忙點著頭,她看著他額角的汗,她突然踮起腳尖,替他擦掉了:“你也累了。”
此刻兩人的指尖相觸,他倆就像有電流竄過,那周圍的桃樹像是在起鬨,葉子沙沙作響。遠處的銅鐘靜靜地立在那裡,陽光透過鐘身的紋路,在地上投下了細碎的光斑,就像撒了一把星星。
書館的《遺憾集》又多了幾頁新內容。有一個地心兵寫道:“當年我總嫌我娘做的飯太鹹,現在我才知道,那是她能給我做的最好的味道。”他在旁邊還畫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飯碗,旁邊站著一個模糊的婦人身影。
胡財神偶爾會去翻《遺憾集》,他在看到這頁時,他總會想起阿桃做的桃花酥,有時甜有時淡,但卻總帶著一股熱乎氣。他突然明白了,所謂的珍貴記憶,從來不是完美無缺的,那是帶著點瑕疵,卻讓人記了一輩子的暖。
在深秋時,桃林結出了第一茬紅心桃。那孩子們摘了滿滿一籃,放在銅鐘下,他們說是給那些安息的魂靈嚐嚐的。胡財神靜靜的看著那些桃兒,他突然掏出了一個小布包,把桃核一顆顆收了起來,他打算明年開春還接著種。
“你種這麼多,我們能吃的過來嗎?”那矮胖兵慢慢在啃著桃兒問道,那汁水沾得他滿臉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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