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作一頓,沒回頭。
“不來的話,我就一個人煮麵。”他語氣平淡,像在說天氣,“就一碗,不加蛋。”
她握著門把的手收緊,指節泛白。
“來我家吃碗麵?”他補了一句,“順路的事。”
她沒動,也沒答。雨點砸在車頂,像心跳敲打耳膜。
幾秒後,她輕輕點頭:“……好。”
然後,慢慢把車門關上,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響。
他看著她走進樓道,背影消失在拐角。車窗起了一層薄霧,他伸手擦了擦,目光落在她視窗那片黑暗上。
過了片刻,他重新啟動車子,卻沒有立刻離開。導航介面還停留在“返回住宅”的路線,他盯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下,手動輸入了一個新地址——不是家,而是城西一家老字號麵館。
車子緩緩駛離,輪胎碾過積水,濺起細碎水花。
樓道里,安迪站在電梯前,手裡的門禁卡貼在感應區,遲遲沒刷。她抬頭看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廊盡頭那扇門靜靜立著,和往常一樣。
可她知道,明天不一樣了。
她低頭看了看鞋尖,還在滴水。雨水順著髮尾滑下來,涼涼的。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碰到臉頰時,才發現有些燙。
電梯“叮”一聲到了。她走進去,按下樓層,靠在角落的牆上。金屬壁映出她模糊的影子,眼睛亮得反常。
她忽然想起他剛才說“一個人煮麵”時的樣子,不是委屈,也不是試探,就是那麼淡淡一句,彷彿她去不去,他都能接受。
可正因如此,她反而沒法裝作沒聽見。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林羽發來的訊息:“傘給你留車裡了,明早別淋著。”
她盯著那行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想回點什麼,又刪了幾次,最後只發了個“嗯”。
傳送成功後,她把手機倒扣在掌心,閉了閉眼。
電梯門開,她走出去,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屋內漆黑一片,她沒開燈,徑直走向陽臺。
玻璃門拉開,風雨聲湧入。她扶著欄杆,望著遠處城市燈火,忽然意識到——
明天,她要去一個人的家裡,吃一碗麵。
不是工作餐,不是應酬,也不是朋友聚會。
就是兩個人,一碗麵。
她轉身回屋,開啟冰箱。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半盒牛奶和一瓶礦泉水。她盯著看了會兒,關上門,走到書桌前翻開日程本。
明天下午三點前有會議,五點結束。從公司到他家,開車大概四十分鐘。
她用筆在“晚上”那一欄輕輕畫了個圈,沒寫內容,只是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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