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早上醒來，天已經大亮。他坐起身，順手摸了摸衣領上的扣子，指尖碰了下縫線，確認結實才放下手。
院子裡沒人，門框邊靠著一把掃帚，地上還有昨晚留下的泥腳印。他走出去，空氣裡帶著點溼氣，巷口有雞在叫，幾隻鴨子搖搖晃晃地走過。
剛走到村道上，就看見少安家的院門敞著，門口拴的狗見了他，搖了兩下尾巴，沒叫。
“來了？”少安從灶房探出頭，臉上沾著灰，手裡還拿著火鉗，“等你呢，飯快好了。”
林羽走進去，院子裡擺了張小方桌，上面放著碗筷。潤葉正蹲在灶臺前添柴，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早。”她輕聲說。
“早。”林羽應了一聲，在桌邊坐下。
少安端出一盆熱騰騰的饅頭，又拎來一壺小米粥。潤葉也起身，把炒好的雞蛋端上來，黃澄澄的一盤，冒著油香。
三人圍桌而坐。少安給自己倒了半碗苞谷酒，喝了一口，咧嘴笑了：“這頓飯，該吃。”
林羽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嘴裡，味道咸淡正好。
潤葉沒動筷，只是低頭盛粥。她把林羽的碗接過去，先加了一勺粥，又伸手拿過他的盤子，把炒雞蛋往他這邊撥了撥。
林羽察覺到動作，抬眼看她。她避開視線，手指輕輕搭在盤沿，又縮回去。
“你吃你的。”他說。
“我吃了。”她低著頭，“你不愛吃這個？”
“愛吃。”林羽笑了笑，夾起一塊雞蛋放進她碗裡，“你也吃。”
少安看著兩人來回撥菜，嘴角一揚，仰頭把酒喝了，咂咂嘴：“這磚賣出去三車，錢到賬了。往後能多僱兩個人，窯也準備擴一個。”
“沙土配比得穩住。”林羽說，“別貪快，不然燒出來還是廢品。”
“知道。”少安點頭，“你說的我都記著。”
潤葉一直安靜聽著，偶爾給林羽添粥。她第三次把雞蛋撥進他碗裡時，林羽伸手去接盤子，兩人指尖碰到一起。
那一瞬，潤葉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差點掉下來。
林羽沒鬆手，把盤子拿過來，重新夾了些菜放回她碗裡。“夠了，再夾都堆滿了。”
潤葉紅著臉點點頭，低頭吃飯。
少安又倒了半碗酒，臉色泛紅，話也多了起來：“林羽，你在咱村待了這麼久，幫的忙最多。潤葉她……其實心裡都明白。”
潤葉猛地抬頭，眼神慌亂。
“啥心裡明白？”林羽打斷，拿起粥壺給少安倒了一碗，“你多吃點，少喝點酒。”
“我說真的。”少安拍了下桌子，“你要是不走，留下多好。潤葉她……”
“哥！”潤葉突然開口，聲音有點急，“別說了。”
少安愣了下，看看她，又看看林羽，撓了撓頭：“我這不是高興嘛……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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