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林羽就醒了。他沒賴床，起身把衣服穿好，順手從床頭抽屜裡拿出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紙上的“潤葉”兩個字還清晰，他看了一會兒，輕輕展開又折回去，夾進隨身帶的小本子裡。
他走出院子時，村道上已經有幾個孩子跑過，手裡拎著小板凳，嘰嘰喳喳地往村口去。老槐樹下那塊平整的石頭已經被擦乾淨，旁邊放著一塊石板和一小截粉筆。
林羽走過去，把本子放在石頭上開啟。不多時，孩子們陸陸續續來了，圍成半圈坐在地上。有人低頭玩手指，有人東張西望，還有個小男孩直接趴在地上畫螞蟻。
“今天我們先學寫名字。”林羽拿起粉筆，在石板上一筆一劃寫下“林羽”兩個字，“這個字念‘羽’，是羽毛的羽。”
孩子們伸長脖子看，有幾個跟著用手指在膝蓋上比劃。
“誰想上來試試？”
沒人動。林羽抬頭看向人群后方。潤葉站在那兒，兩手攥著衣角，眼睛盯著石板，腳卻沒往前邁。
“潤葉。”他叫她名字。
她身子一顫，抬起頭。
“你想不想知道‘潤’字怎麼寫？”
周圍人回過頭看她。有人小聲嘀咕：“女娃識字幹啥。”也有孩子笑出聲。
潤葉臉紅了，可還是慢慢走上前。她在離石板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低著頭不說話。
林羽把粉筆遞給她。“來，我教你。”
她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粉筆有點短，捏在手裡不太穩。
林羽站到她身邊，沒碰她，只是抬手指著石板：“‘潤’字左邊是三點水，右邊是個‘閏’。我們先寫三點水。”
他聲音放得很慢：“第一點，輕落重收；第二點，往下帶；第三點，挑上去連著下一筆。”
潤葉屏住呼吸，照著他的話一筆一劃寫下去。字歪歪扭扭，最後一筆還斷了，可她沒停，重新補了一道。
“寫得好。”林羽說。
她終於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要笑又忍住了。
“再來一遍？”他問。
她點點頭，這次手穩了些，寫出的字也清楚多了。
孩子們開始吵鬧起來，有人大聲喊自己名字讓林羽教。他轉身去招呼他們，潤葉則蹲在一邊，拿著小石片在地上反覆描“潤”字。
太陽昇高了，曬得地面發白。孩子們學了一會兒就坐不住，有的跑去追雞，有的爬樹掏鳥窩。林羽也不強求，只讓願意留下的繼續練。
快到中午時，最後一個孩子也被家裡喊走了。樹下只剩他和潤葉。
她還在寫，指尖沾了灰土，額頭上出了細汗。
“歇會兒吧。”林羽說。
她嗯了一聲，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把石片放下。
“你寫了十幾遍了。”林羽看著地上那些歪斜的“潤”字，“都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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