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好。”林羽低聲說。
潤葉抬起頭，衝他笑了笑。望舒迷迷糊糊睜開眼，也跟著笑了一下，然後把頭往林羽懷裡蹭了蹭。
油燈的光暈很小，只照亮了堂屋中央這一片。四個人都在這圈光裡，誰也沒動。
林羽的手搭在望舒背上，能感覺到孩子均勻的呼吸。潤葉把最後一根發繩繫好，輕輕把盼夏抱到炕上，蓋上薄被。
她坐回小凳，拿起針線籃，翻出一塊布料。是之前做衣服剩下的碎布，顏色淡藍，邊角還有點毛糙。
“想給孩子縫個書包罩。”她說，“上學天天背，容易髒。”
林羽點點頭：“明早我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結實點的布。”
“這個也能用。”潤葉捏了捏布料，“先試試。”
她點燃油燈，湊近了些，穿針引線。手指熟練地上下翻動，針腳細密。
林羽看著她低頭的樣子，忽然想起什麼。
“你還記得小時候，給我補過一件襯衫嗎？”他說。
潤葉沒抬頭：“哪件？”
“袖口破了，你用藍線縫了個釦子圖案。”
潤葉笑了：“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林羽說，“那天我穿去開會，別人還以為特意繡的。”
潤葉輕輕掐斷線頭，把布片放在膝蓋上攤平。“那時候哪懂什麼花樣，就是不想讓你穿破衣服出門。”
林羽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把油燈往她那邊推了推。
燈影搖晃，照在牆上，一家四口的輪廓疊在一起，像一幅舊年畫。
望舒翻了個身，嘴裡咕噥了一句夢話。林羽伸手把他往裡摟了摟，怕他踢被子。
潤葉開始剪另一塊布，剪刀在手中穩穩地移動。布料裂開的聲音很輕，像是風吹過窗紙。
她把兩塊布對齊，準備拼接。針剛扎進第一針，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重的，也不是急的，就是普通的走路聲，由遠及近。
林羽耳朵動了一下，轉頭看向門口。
腳步聲停在院外。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潤葉停下針線，抬頭看向林羽。
林羽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
敲門聲又響了一次，這次稍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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