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低頭看她，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剛醒又不想完全清醒的樣子。他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怎麼，也想去？”
“水……”她嘟囔著，“要去看水。”
望舒已經站在門口等了，小臉貼在門縫往外瞧，聽見聲音回頭喊：“爹！快點！他們說今天一早就開閘！”
林羽把盼夏交給潤葉，順手從牆邊拿了毛巾搭在肩上。潤葉披了件外衣，輕聲問：“真要現在去？飯都還沒做。”
“早去早回。”林羽笑了笑，“再說，這可是咱們家盼了好幾個月的事。”
潤葉點點頭，沒再多說，抱著盼夏跟了出去。
天剛亮，土路還有些潮氣，腳踩上去軟軟的。望舒走在前頭，蹦蹦跳跳，一會兒指著遠處的大壩喊：“爹你看！那個就是咱們畫圖紙的那個池子！”
林羽應了一聲：“對，就是它。”
“你教我的那些‘坡度’‘落差’，我都記著呢！”望舒轉過身，小胸脯一挺，“老師還誇我懂工程原理！”
林羽樂了：“哦？那你是不是還能當工程師了？”
“那當然！”望舒一甩書包帶，“等我長大了，我要建比這個還大的水庫，讓全村人天天喝甜水！”
潤葉在後頭聽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路上陸續有村民往蓄水池方向走，看見他們一家四口，紛紛打招呼。
“林羽，今兒可全靠你了！”
“哪兒的話。”林羽擺擺手，“大夥一塊挖的土，一塊搬的石，功勞是大家的。”
“你別謙虛！”老李頭拄著柺杖走過來，“要不是你畫圖、定位置、帶著人測水位，這池子能這麼準？前兩天下雨，水都順著溝進了田，我家那塊旱地昨兒晚上自己滲滿了！”
旁邊有人接話：“可不是嘛，我家灶臺邊那口水缸，昨晚咕咚咕咚自己往上冒，嚇我一跳，還以為鬧鬼了！”
眾人鬨笑起來。
“那叫地下水補給。”望舒一本正經地插嘴，“我爹說了，蓄水池連著地下脈絡，水存住了，地底也跟著漲。”
大人們愣了一下，隨即拍大腿：“好傢伙，這娃講得比大隊會計還明白！”
林羽揉了揉兒子的腦袋：“行啊，以後你就負責給大家科普。”
一行人說著笑著到了蓄水池邊。十幾名壯漢已經在閘口等著，手裡拿著鐵鍬、撬棍，臉上全是期待。
林羽走到閘門前，伸手摸了摸木製閥門，回頭對大家說：“先別急，讓我看看管道。”
他彎腰鑽進引水渠入口，用手電照了照內壁。果然，一段介面處被泥沙堵住，水流卡在那裡。
“這兒堵了。”他探出身，“拿鐵鉤來，清一下。”
兩名青年立刻遞上工具。林羽捲起袖子，伸手進去掏，泥水濺到臉上也不管。幾分鐘後，“嘩啦”一聲，水流猛地衝了出來，順著主溝奔騰而下。
人群瞬間炸了。
“通了！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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