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剛把狗從窯裡拽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望舒就抱著他的腿仰頭問：“爹，咱家狗為啥愛鑽熱地方？”
“它嫌冷。”林羽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跟你一樣，天一涼就往被窩裡鑽。”
“我才不怕冷！”望舒挺起小胸脯，“我是男子漢！能扛磚、能巡窯、還能——哎，娘怎麼蹲門口了？”
林羽回頭，心猛地一沉。潤葉坐在門檻上，手扶著門框，臉色發白，額頭全是汗。
“咋了？”他幾步跨過去。
“疼……”潤葉咬著嘴唇，“剛才一下一下的，現在越來越緊。”
林羽腦子“嗡”地一聲。他彎腰摸了摸她腳邊的地面，指尖沾了點溼。
“羊水破了。”他抬頭看天，太陽快落山，山路難走，接生員住得遠，等不到人了。
“必須去醫院。”
“可……望舒……”潤葉還想說什麼。
“望舒！”林羽一把抱起兒子，“去隔壁找你李嬸，讓她照看你娘，我去揹你娘去醫院！”
“我也去！”望舒死死抓住他衣角。
“聽話！”林羽聲音陡然提高，“在家等我們回來！妹妹要出生了，你是哥哥，得守家！”
望舒愣住，眼圈一下子紅了，卻用力點頭：“我守家！你們快回來！”
林羽二話不說，轉身蹲下，讓潤葉趴到背上。她身子沉，他咬牙站直，一步踏出門檻。
雨在這時下了起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山路泥濘，他每走一步都得穩住腳。外衣脫下來裹住潤葉，自己只穿單衣，風吹得人打顫。
“冷嗎？”他問。
“不冷。”潤葉聲音弱，“你別急，慢慢走。”
“不能慢。”林羽加快腳步，“再慢孩子等不及。”
雨越下越大，路滑得像抹了油。他摔了一跤，膝蓋磕在地上，手肘蹭破皮，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走。
“林羽……”潤葉在他背上輕聲叫他名字，“要是這次又是難產……”
“不會。”他打斷她，“上次是意外，這次我親自盯著。誰敢讓你出事，我拆了醫院。”
潤葉想笑，卻疼得皺眉。
“你還記得咱望舒出生那會兒嗎？”她斷斷續續說，“你守在外頭，臉比紙還白。”
“我記得。”林羽聲音低下去，“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聽不到你說話。”
又一陣劇烈宮縮，潤葉悶哼一聲，手緊緊掐進他肩膀。
“撐住。”林羽咬牙，“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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