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小時候。”林羽笑，“我娘說，我五個月就會搶筷子了。”
望舒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舉著手裡的青蛙：“舅舅，你講個煤礦的故事吧！爹說那裡有黑老鼠！”
“哪來的黑老鼠？”林羽瞪眼。
“工友瞎編的。”少平笑，“其實是煤渣堆裡鑽出來的耗子，黑得跟炭似的。”
“真的嗎？”望舒眼睛發亮，“它們咬人嗎？”
“咬人倒不至於，就是半夜竄出來，嚇人一跳。”少平比劃著，“有一次我睡著，一隻耗子從我臉上爬過去，冰涼的鬍子掃得我鼻子癢。”
“啊！”望舒捂嘴，“那你打它了嗎？”
“我沒打，給了它半塊饃。”少平笑著說，“它吃完，還衝我眨了眨眼，第二天又來了。”
全家人都笑起來。
飯後，潤葉收拾碗筷，林羽搬了張小桌出來，拿出一瓶白酒和兩個搪瓷杯。
“來，陪你喝一杯。”他倒上酒，“不容易，回家一趟。”
少平接過杯子，聞了聞：“這酒，還是咱村老李頭釀的？”
“對，上次他拿了玉米粉去鎮上賣，賺了不少，特意送我兩瓶。”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夜色漸深，院子裡點了盞煤油燈。潤葉抱著睡著的盼夏坐在炕沿，望舒蜷在少平腿上，眼皮打架。
“舅舅……明天……你還講……故事……”他嘟囔著，腦袋一點一點。
“講，只要你愛聽。”少平輕輕拍他背。
林羽靠在牆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連日來的疲憊都被洗掉了。他扭頭看潤葉，她正低頭給盼夏掖被角，嘴角帶著笑。
“今天這頓飯，”他輕聲說，“比過年還熱鬧。”
潤葉抬眼看他：“以後常這樣，不就好了。”
少平抬頭，望著房梁，沉默了一會兒：“哥，姐，我這次回來，就想一件事。”
“啥？”
“不管我在外頭多苦，只要知道家裡是這樣的，我就敢往前走。”
林羽沒說話，只是又給他倒了杯酒。
望舒突然在少平腿上翻了個身，嘴裡含糊不清：“我的……鐵皮青蛙……是傳家寶……”
少平一愣，隨即笑出聲：“這孩子，夢裡都在護寶貝。”
潤葉也笑：“他昨天還非要把抹布藏枕頭底下，說那是‘勞動勳章’。”
林羽搖頭：“這腦瓜子，也不知道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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