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召見的訊息傳開之後,最先動的是景盈。
傳話的宮女是午後到的,站在靜塵別院門口,聲音不高不低:“賢妃娘娘說,徐娘子若得空,去玉真宮坐坐。”
徐嘉翡放下手裡的針線,看了看來人。還是上次那個穿藕荷色比甲的大宮女,站在院門外面,姿態和上次一樣不卑不亢。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襟:“有勞姑姑引路。”
玉真宮在棠梨宮東側,比靜塵別院大了不少,進了門穿過一道垂花廊,景盈坐在偏殿窗下,面前擺著一隻棋盤,自己跟自己對弈。聽見腳步聲她把棋子擱下,抬頭:“來了,坐。”
徐嘉翡在對面坐下。景盈給她倒了一杯茶,推過來:“上次給你的桂花蜜,喝完了沒有?”
“還剩半罐。”
“喝完再讓人給你送。今年桂花收得多,庫房裡還存著好幾壇。”
徐嘉翡端起茶盞沒接話。景盈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之後話鋒一轉:“殿下前天見你了?”
“是。”
“問你什麼了?”
“問妾身入東宮想怎麼過。”
景盈挑起一粒棋子,在指間轉了轉:“你怎麼答的?”
“安分守己,不出差錯。”
景盈把那粒棋子在棋盤上落定,發出輕輕一聲響。“這個答案好,也不全好。”她頓了一下,“殿下最不喜歡兩種人——一種是仗著家世張揚的,一種是仗著聰明藏拙的。你第一種不是,第二種……他要再看一看。”
“妾身沒什麼可藏的。”
“有沒有,不是你說的,是他看的。”景盈伸手把棋盤上的子拂亂,重新一顆一顆擺起來,
“我今天叫你來,是跟你說一件事。殿下這個人,從不做沒有緣由的事。他翻你的舊檔,給你加炭火,當面見你——每一步都是順著走的。
你沒犯錯,所以他還在走。但你要記住,東宮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棋局裡。”
她擺完最後一顆黑子,抬頭看著徐嘉翡:“師毓幼那邊這兩天動靜小,不是因為沒動靜,是因為她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林晚那邊你不管就對了,那種人不值得花力氣。
蘇清鳶那邊閉著門,但她的人還在外面。你身邊的春桃,是張嬤嬤調過去的。張嬤嬤是誰的人,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妾身知道。”
“知道就好。”景盈端起茶盞,“我今天跟你說的這些話,你可以聽,也可以不聽。但你在這座東宮裡待了多久,以後還要待多久,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徐嘉翡站起來:“多謝賢妃娘娘提點。”
景盈沒起身,擺了擺手:“回去吧。有空再來坐。”
徐嘉翡退出玉真宮,沿著宮道往回走。日光偏西,宮牆投下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走回靜塵別院時,程韞秀正蹲在廊下縫東西,抬頭看了她一眼。
“景盈叫你去做什麼?”
“下棋,喝茶,說了幾句話。”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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