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刀，裴寂砍向人。
太白金星並十二位星君，再度聯奏：周野乃凡人，無仙籍，不宜掌協調司實務，以凡亂天，恐動搖根脈。奏上明言，凡人掌樞要，違《天庭銓敘》。
這道奏，周野在第八回領教過。那回他險些被逐。可這一回，他手裡有不一樣的牌。
他呈上玉帝親口著相關司議改的口諭抄件，附取經覆盤全鏈路圖：野之職，系陛下親派之取經覆盤任務。任務在身，身份之事，當由陛下定奪，非諸司可議。若諸司可擅議天子所遣之人，則天庭法度何在？
一句話，把球踢回玉帝。太白金星們的奏，等於質疑玉帝用人，自然石沉大海。
三刀皆折。
裴寂站在凌霄殿側，看著周野一次次從規矩裡摳出縫，眉心的紋，深了一道。
他忽然明白，眼前這個二本畢業的凡人，比他見過的任何對手都難纏。因為周野不跟他爭權，只跟他爭對不對。
而對不對，天庭三千年，沒人爭得過一本賬。
當夜，樞密司後堂。
裴寂獨坐，面前攤著周野那張取經全鏈路圖的抄件。他看了許久，伸手把圖上三家同址同人公司那行，緩緩抹去。
一個二本畢業的凡人。他低聲自語，偏偏懂規矩。
他早年也是靠規矩起家的。三百年前，他替玉帝擬下那道密旨，靠的也是規矩——只不過是，只對他有利的規矩。可週野用的，是人人都認的規矩。這種規矩，他壓不住。
裴寂眸色沉了沉。明面的刀既折，便只能用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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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子時，周野的手機，在懷裡震了一下。
不是訊號。是系統。
他摸出手機，螢幕漆黑，可備忘錄頂端，跳出一行紅字——那是他設的關聯人預警：
【關聯人風險：周母（人間·家屬）】
【預警等級：高】
【異常：人間歷今日，周母賬戶出現非慣常大額支取，且有人以周建軍舊案為由，登門相詢】
【來源：天庭治理系統 · 跨域關聯（受限）】
周野的手指，驟然冰涼。
裴寂的三刀都折了。明面上的刀，砍不動他。
於是裴寂，換了一把最軟、也最狠的刀。
不是砍他，是砍他媽。
周野盯著那行紅字，緩緩把手機攥緊。
他想起媽。想起六歲那年，媽把爸那本舊賬塞進煤爐，火苗轟地竄起，她坐在小板凳上，盯著火，直到賬本成灰，才說你爸不是失蹤，是被人從家裡帶走的。想起她此後每個月，多打那五百塊，備註永遠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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