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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分水嶺旁的小鎮。
周野循著庫銀章跨域定位的落點，在鎮口一棵老槐樹下，找到了那個老人。
老人穿件洗白的藍布褂，正給路人修鞋。手上有繭，動作卻穩。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周野將來的樣子。
周叔？周野蹲下來，指著自己，您看我，是不是眼熟？
老人抬眼，茫然地笑：小夥子，我記性不好，不認得你。鞋要修不？
周野沒說破。他蹲在槐樹下，陪老人修了一下午鞋，聽老人嘮些碎嘴的閒話——說這鎮子風水好，說他年輕時也念過幾天書，說有個名字在嘴邊總想不起來。
那名字，是周建軍。
有一回，老人捏著鞋釘，猛地停了手，盯著周野的側臉看了半天，喃喃：周……這姓，我約莫，在哪本冊子上見過。
周野心跳漏了一拍，卻只溫聲道：冊子多，許是見過。
老人搖搖頭，又去釘鞋，那點靈光轉瞬散了。周野沒逼他。洗了記憶的人，強揭是疼的。他等得起——等把恆修的賬填平，等把公羊那條線揪出來，再慢慢陪爸，把名字想回來。
臨走，周野在老人鞋攤旁放了張紙條，寫著城西老巷的地址和一句話：等您想起來，回家吃飯。
系統輕響：
【關聯人 · 周建軍 · 狀態：在世 · 失憶】
【尋親線 · 進展：父子已見，記憶待復】
【治理點 +30】
回城的路上，周野摸出手機，順著恆修實業那條線，第一次在人間用系統做了完整穿透。
這一查，查出了名堂。
恆修實業的工商註冊地址，落在城南一條舊巷。周野調出天庭檔案裡裴寂早年被貶前的舊邸圖檔，兩下一比——恆修的註冊巷，與裴寂舊邸隔一條街，門牌相連，連當年栽的那排老槐都對得上。也就是說，恆修立戶時，特意挑了裴寂舊邸隔壁。這絕非巧合，分明有人留了扇後門。
周野順手調出恆修的年報，翻到主營業務一欄——西遊主題文旅、取經歷難實景演藝、八十一難 IP 授權，列得滿滿當當。他再把恆修的收款記錄，與天庭取經工程歷年結算單一對：恆修每年向天庭報劫難驗收合格，天庭據此撥工程款；錢一進恆修賬戶，轉頭又流進那個公羊——的私庫。一筆取經款，天庭出一次，人間恆修吃一次，天上太宰門再分一次。
他在備忘錄裡敲了句大白話：一筆錢，天庭出，人間吃，天上再分。
手機震了震：
【三轉其手，取經之款幾近空流，此乃三千年未有之蠹】
【以凡賬證天蠹，此謂跨域之明】
【治理點 +70】【天道共鳴度 +10】
又是大白話變聖旨。可這一回，聖旨說的，是實打實的賬。
更扎眼的是法人預留欄。那欄的名字被蟲蛀去半截，露出來的，不是，是一個字，後頭跟著一道彎鉤的筆畫，是個字的起筆。
周野指尖一頓。這姓，天庭有，人間也有，可天庭姓公羊的，只有一門——三朝元老、太宰公羊一脈。裴寂不過是個執印的主簿，他舊邸隔壁那家公司的法人，怎會牽到太宰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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