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公羊——的起筆了。是完整的姓。
太宰公羊一脈，天庭姓公羊的，只此一門。裴寂舊邸隔壁那家公司，法人預留名公羊——，資金末梢賬戶戶主，取經外包立項的受益者，三者指向同一處。
周野把截圖存進暗賬，靠在網咖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裴寂那句棋盤不止天庭，他現在摸到了棋盤的另一隻手——那隻手，不在樞密司，在太宰府。
他回網咖隔壁的旅館，連夜調出天庭人事檔案。太宰公羊弘，三朝元老，掌天庭對西天的取經後勤對接，一干就是一千八百年。取經工程自立項起，所有外包立項、撥款章程，皆出自太宰府之手。裴寂的庫銀章代管權，也是順著這道對接線，從太宰府一層層批下來的。
也就是說，裴寂是刀，太宰府是握刀的人。周建軍當年查的，恐怕不是裴寂，是這條線最上頭的那隻手。
周野盯著檔案裡公羊弘三個字，一下子懂了爸當年為何被貶。天曆二八一四那道密旨，裴寂擬、玉帝蓋璽，可密旨封的是庫銀案——真正要封的，是周建軍查到太宰府的那本賬。爸不是因為妄議政款獲罪，是因為他摸到了太宰的線，才被連人帶賬，一併壓進了人間。
他在備忘錄裡敲下大白話：我爸當年查的，是太宰。
手機震了：
【執刃者罪輕，授刃者罪重，此乃三千年之蔽】
【子承父志，以賬證冤，此謂天道之公】
【治理點 +90】【天道共鳴度 +14】
又是大白話變聖旨。可這一回，聖旨說的，是他家二十八年的冤。
周野把公羊弘三個字，重重敲進暗賬首頁。
【新任務生成：查太宰公羊弘與取經外包之牽連】
【證據：恆修人間賬 · 天庭結算單 · 私印】
【周野選擇了：順這隻手，摸到腕子】
巷子外頭，天快黑了。恆修門臉的霓虹燈亮起來，西遊文旅四個字紅豔豔的，照著周野半邊臉。他收起手機，沒進恆修的門——現在進去，打草驚蛇。他要先回天庭，把這三本賬，擺到該擺的地方。
可他不知道，恆修二樓，有扇窗正對著網咖。窗後站著個人，看著螢幕上的側影，拿起電話，撥了個號：
太宰，那個姓周的小子，查到恆修了。
周野走出網咖時，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系統跳出一行預警：
【跨域關聯 · 異常：您所處位置，存在針對您的監控節點】
【來源推斷：恆修實業二層 · 關聯太宰府】
【警告：對方已察覺，建議速離人間，返天庭再圖】
周野沒回頭，腳步卻快了半分。他本來打算多留兩日，陪爸吃頓飯，再摸太宰府的虛實。如今看來，留不得了。
他摸出手機，給周母發了條簡訊：媽，我上去辦點事，過兩天回。面留著。
發完，他攔了輛車，直奔南天門關口。身後城南舊巷的霓虹，漸漸縮成一片紅。
那紅，像極了他第一次看見恆修門臉時，照在半邊臉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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