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問,謝無咎眼睛裡的光沉了下去,沈姑娘知道真正的原因嗎?
真正的原因。她知道。
不是天災。是人禍。
謝無咎的臉色變了。那是一種她熟悉的變化——不是驚訝,是果然如此的平靜。
怎麼知道的。她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因為她研究過。研究史前蝗災,研究自然生態崩壞的關係——這些東西,不屬於這個時代。說完停下來看他的反應。謝無咎沒有驚訝,只是看著她,目光沉了沉。
所以沈姑娘也是知道太多的人。他嚥了一下,才接下去,我再多問一句。如果我告訴你,有一個人知道蝗災的真相,知道天裂的起因,知道二十三年前發生了什麼——你願意聽嗎?
呼吸頓了一下。
謝無咎說在濟南城裡。說他有一個人,可以幫她見到那個人。她問為什麼要幫她。
因為沈姑娘也在找。視線落在她手腕上那隻搬過賬冊的紅印子上,又抬起來,你想知道蝗災的真相。而我——也在找。找一個人。一個和我一樣研究過史前文獻的人。一個見過天裂的人。他現在就在濟南城裡。
周文淳。周元璜的舊臣,負責記錄天象災異。在濟南城有一處宅子,地下藏著他的所有記錄——包括蝗災的記錄。
周文淳。這三個字,她在心底一筆一劃刻下去。周元璜的舊臣,負責記錄天象災異——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知道二十三年前天裂的真相,知道蝗災的起因,知道那些不該被記錄的東西。這樣的人,崔家知道他的存在嗎?周元璜死後,他為什麼能活下來?
你不能去。謝無咎的語氣忽然硬了,因為你在崔府,崔府和周元璜有關係,你去了會暴露。
那怎麼辦?
沈姑娘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在天下行走而不被追問的身份。頓了頓,比如——周文淳的故交?
她頓了頓。道了謝。
謝無咎眼裡帶著一絲她沒能抓住的意味,說他只是想確認一件事——她是不是和他一樣,想知道蝗災的真相。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他半邊臉上,另半邊沉在暗處。遠處不知什麼地方傳來一聲木頭開裂的輕響——夏天的晚熱里老房子總會發出這種聲音,像是骨頭在舒展。
謝無咎轉身走了。沿著槐樹底下那條青磚小徑往廊外走,步子不快,背脊卻挺得筆直。走了幾步,他彎腰把地上一片打翻的碎瓦撿起來擱在牆根——這個動作毫無來由,像是某種下意識的習慣。沈驚鴻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月色鋪下來,整個院子靜得只剩牆角那隻蛐蛐斷斷續續地叫。
腦子在快速地轉。
周文淳。濟南城。周元璜的舊臣。這些是現在需要的線索。可現在不能去濟南——沒有身份,沒有背景,沒有靠山。需要先在崔府站穩腳跟,先獲得崔家的信任,先找到一個進濟南的藉口。
崔穎。那個今天在院子裡盯過她的崔家大小姐。目光像鷹隼一樣,落在身上就帶鉤子,甩都甩不掉。
需要借她的力。
現在要做的,是繼續潛伏,繼續收集資訊,繼續等待時機。崔府這盤棋,才剛落了第一子。
謝無咎給的線索像一把鑰匙——可這把鑰匙能開哪扇門?周文淳在濟南城,崔府在潤州,兩地隔著幾百里路。一個粗使丫頭怎麼去?靠雙腿走過去?想辦法弄一張路引?
路引需要官府開具,沒有身份文書。靠雙腿走過去?幾百里路,一個女子獨行,路上遇到流民土匪怎麼辦?
除非——崔府有商隊去濟南。崔家做糧食生意,濟南是北方重鎮,不可能沒有來往。跟著崔家的商隊去濟南,既能解決身份問題,又能借崔家的勢。
可崔家憑什麼帶一個粗使丫頭出遠門?
得先讓崔穎看到自己的價值。一個有用的棋子,才值得被帶上棋盤。
。些了快步腳,冊賬的裡懷了抱鴻驚沈。頰臉過掃髮碎邊鬢得吹,來下上頂樹槐從風夜
?嗎現出前之來到災蝗在會——機時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