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34章 漫長等待(2)

作者:凡心司塵·1天前

沈驚鴻的腳在桌腿上磕了一下。

潤州呢?

保住了。三成。

三成。這兩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潤州保住三成,京城的蝗群沒撲過去,是被分流了--分流到南邊去了。南邊是哪?江南?嶺南?拿不準。但分流了就是分流了,京城這一段今年能喘一口氣。

路上呢?

青石嶺那段--糧車過了一半,前頭著了火。車不動了。後頭謝家的人把糧掀下來,沿河滾到了水裡。

掀下來了?

全掀下來了。三車。兩車從北坡滾到河裡,一車在淺灘上沒滾下去,被謝家的人自己卸了。

人呢?

沒人死。

沈驚鴻頓了頓。在屋裡走了一圈,走到窗邊又走回來。窗外的雨小了些,屋簷上的水還是一滴一滴落下來。她把手搭在窗框上,木頭是溼的,涼意從指尖滲進去。

謝無咎呢?

他沒事。讓人傳話,說讓你繼續等。

繼續等。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燈芯偶爾爆一下的聲音。她抬手在桌沿上摸了一下,桌面是涼的--下了一夜的雨,屋裡的潮氣沒散。

深吸一口氣。

謝無咎讓她等,那她就等。這輩子等過的事情比這多--等一個考分,等一封調令,等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這點等,等得起。

抬手按了按袖口那截磨白的布。布是舊的,磨得發亮,邊角起了毛。也許是習慣。也許是提醒自己--她還活著,還在等。

陳六。

你回去歇一歇。明天還有事。

什麼事?

明天我要去李莊。看李莊的鄉約還在不在。

陳六沒問為什麼。點了點頭,轉身出門。鞋底在門檻上又颳了一下,這回是幹泥。

門合上。

---

屋裡又只剩一個人。

賬本翻到第一頁,提起炭筆。筆尖剛碰在紙上,停了一下。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屋簷上還在滴水,但滴得比方才慢。遠處有更夫敲著梆子走過,梆子聲悠悠遠遠的,像是從別的街口傳來。

她把筆尖壓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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