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69章 重返崔府(1)

作者:凡心司塵·1天前

崔家家主給了他們三天時間。第三天清早,馬車停在崔府大門前時,沈驚鴻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捻著一枚銅錢。銅錢的邊緣被磨得很薄,涼得貼指腹。她沒去數那一遍已經數過幾遍的車轍聲,只是透過車簾的縫隙盯著那兩扇黑漆大門緩緩靠近。門環上掛著銅鎖,鎖面鏽跡斑斑,很久沒有人從正門進出過的樣子。石板縫裡擠出來的野草被馬蹄踩斷,莖稈滲出綠色的汁液。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在石板縫裡刨了一下,釘鐵掌刮出細碎的白痕。

門楣上懸著的匾,字跡蒼勁,是景安三年的古匾。匾額的漆皮已經裂開,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但字跡依然清晰——崔字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跟一把刀似的。門兩側石獅對峙,石面被雨水洗過,映著天光。石獅的嘴裡含著石球,被歲月磨得發亮,含著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她沒急著下車,回頭掃了他們一眼。謝無咎站在她身後,望著那兩扇門,眉間很淡——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走回了這裡。他的手垂在身側,指關節發白,但臉上的神情很平,平得跟在看別人家的門一樣。身後的兩個人也沉默著,一個攥著包袱帶,一個低頭看自己的鞋尖,誰都沒有催促。

她輕聲叮囑了幾句,謝無咎沒急著接話,只是點了點頭。幾個人下了車,跟著引路的年輕男子往裡走。車伕收了鞭子,馬車拐進側巷,碾過碎石的動靜從牆那頭漸漸遠了。

從糧倉到正廳的路上沒人吭聲。長廊的影子把他們吞進去,又吐出來。三月的期限勒在沈驚鴻的喉嚨上,她按住它,不讓它在臉上露出來。廊邊兩行槐樹,葉片在風裡交著響,互相磨出細碎的沙沙。有幾片葉子落下來,在青石板上打了幾個旋,又被風捲走了。一片擦過她的肩頭落在地上,葉柄朝上輕輕顫了一下。正廳的門窗敞著,裡頭隱約可見幾個人影。謝無咎在門前停了腳步,回頭看他們一眼,幾個人跟在他身後,走進正廳。

正廳裡是一張紫檀木書案,案上摞著書籍和幾卷文書,墨跡的氣味混著檀香,沉甸甸地壓在空氣裡。案後坐著一位老人,頭髮花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鋒利得不像話。眼窩深陷,眼白已經泛黃,但瞳仁黑亮,嵌在枯木裡。老人身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崔婉,她認得。另一個是年輕男子,青衫長袖,面無表情,誰都不親。他的手插在袖筒裡,站得筆直,一根釘在地上的樁子。

崔婉掃了他們一眼,眼神淡了淡,什麼都沒說,只是退到了老人身後。她的步子很輕,裙角幾乎沒有擺動,一陣風從書案後吹過。

老人放下手裡的茶盞,抬起眼,視線落在謝無咎身上。整個正廳安靜得能聽見槐樹葉摩挲的聲音。那道視線在謝無咎臉上停了很久。不是驚訝,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深的情緒——像在辨認一張很多年前就見過的臉,又像在看一張他以為已經燒掉了的臉。崔老爺的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青筋凸起,乾枯的樹根。

過了很久,崔老爺才開口。你長得像你母親。

謝無咎氣息一滯。沈驚鴻看到他的手抖了一下,指關節發白。腮幫子繃得很緊,在用力壓住什麼。他沒吭聲,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老人的臉,辨認什麼。

她替他問了一句。崔老爺沒回答,站起身,從書案後繞出來,在謝無咎面前站定。視線一直沒有移開,像在讀一段他自己也不願意再翻開的舊賬。崔老爺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但背挺得很直,一輩子都沒有彎過腰。

她是我的髮妻。崔老爺說,景元三年嫁入崔家。

謝無咎吸進去的氣卡在半截。她沒急著開口,給他留了那點空——他三歲之前的家,被這位老人重新放到了他面前。他的臉色很白,咬肌那裡繃得將要裂開。手垂在身側,瘦得太過,連腕骨都露了出來。

他啞著嗓子問了一句,老人沒接話。視線從謝無咎臉上移開,落在書案後那捲被壓在硯臺下的舊冊子上。冊子的封皮已經泛黃,邊角捲了起來,翻過很多次的樣子。

因為我以為你死了。話沉了沉,沈家娘子改嫁到崔家的時候,我見過你一次。那時你才三歲。

三歲。這兩個字在腦子裡壓了壓。三歲——那是謝無咎最初的記憶了。最初的記憶也是最終的記憶,這中間他沒再回過這裡。崔老爺的手指摩挲著舊冊子的封皮,那上面有一道很深的摺痕,被人反覆翻開又合上過。窗外的槐樹又響了一聲,有人在暗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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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又安靜了一會兒。崔婉的目光從老人身上移開,落在她身上。那神色很淡,像在掂量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崔婉說他們來這裡應該是有事要談的。

沈驚鴻往前跨了一步。崔老爺,我們來這不是為了認親,是為了交易。

謝無咎的眉頭皺了皺,但沒有說話。崔婉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老人。老人重新在書案後坐下,手按在舊冊子的封皮上,按得很穩。問他們要什麼。

謝無咎從老人身上看向崔婉,又移開,最後看向她。我要的東西,你們給不起。他說得很平。他知道的事很多。他們在中京邊境做了什麼,在南疆見了什麼人,進了鼎京之後去了哪裡——他都說得清楚。

掌心開始發涼。都清楚。這不是普通的監視,這是從一開始就被盯上了。風從窗縫灌進來,吹得案上紙頁嘩啦翻動。

謝無咎轉過身,緩步走向書案後,重新在老人對面坐下。說開價他可以給他們,但也要給他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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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爺抬起頭,問他什麼條件。

沈姑娘。他說,你留在崔府。

屋裡又安靜了一陣。

她問留在崔府做什麼。老人沒回答,從書案一側推過一隻小漆盒,盒蓋開啟,裡面是兩塊令牌——一塊是崔府內院的通行牌,另一塊刻著她不認得的紋路。令牌的銅面在燈下泛著暗光,被很多人摸過。

。月三過不活,門片這出。著跟後在都,人的家景,人的家王。了上算人被經已份的。命條一保他,府崔在留說爺老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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