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涼到了指尖。三月。又是三月。
謝無咎問老人是不是在救她。老人說不是救。饑荒要來,他需要能做事的。沈驚鴻能做。
謝無咎看向她,頓了頓。她也能。語調切得很冷,問老人對她的條件,是要她做他的人。
崔老爺迎上他的目光。你很護著她。這話不該問——你不該問。
謝無咎沒說話。沈驚鴻往前跨了半步,站在他身前。他的肩膀繃得很緊,但她看得出來——他在護著她。崔老爺的眉頭動了動,說好,他的條件說完了,現在說他們的。
謝無咎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吸了口氣。開價我們要了。但謝無咎不留在崔府。
老人的眼神變了,問她是不是要拒絕他的條件。她說是。這是他們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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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裡的空氣凝住了。崔老爺的目光很深,過了很久才問。問她知不知道在拒絕什麼——留在崔府她能活,出了這片門她可能死。
我知道。她說。
老人又問,知道了還要換?
她說,因為我不是任何人的籌碼。也不會讓我身邊的人做任何人的籌碼。
崔老爺頓了頓。說她很有膽氣,但膽氣不能讓人活下去。
能不能,您不用管。
她的手腕在袖中緊緊攥著,指尖有些發麻。我有知識。我能應對突變。我能幫她活下去。這是我的籌碼。
崔老爺注視著她,看了很久。那道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變化——不是驚訝,是某種更深的確認。像在重新審視她,又像在翻看自己三十年前寫下的那一頁舊賬。窗外的槐樹影子落在地上,拼不起來的碎瓷片。
過了很久,崔老爺點了下頭。好。我的條件我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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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咎轉過頭,嘴唇動了動,但沒出聲。只是站在那裡望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她讀不出來。
別說。她打斷他,回去再說。
崔老爺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槐樹。背影很瘦,肩膀的骨架要從衣裳裡撐出來。說開價他們拿走,但記牢一件事——饑荒之後,他們要回來。不管是死是活,他都要知道變故是怎麼結束的。
她望著崔老爺的背影,問為什麼。
崔老爺恍惚了一下。窗外的風把槐樹葉子吹得嘩啦一聲。說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但如果真的要經歷,他倒想知道怎麼換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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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胸口堵了一下,轉過身,朝門外走。謝無咎跟在她身後半步,手垂在身側,離她袖口那截磨白的布很近,但一直沒有碰上去。
槐樹在風裡嘩啦一聲。
她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