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99章 深夜密談(2)

作者:凡心司塵·1天前

你要查的東西,和我要查的東西,最後會匯到一起。

沈驚鴻沒接話。指腹在袖子裡碰到的正是那粒缺角的種子,她拿指腹描了一遍那個缺口。崔穎挑種子的時候,一定也摸過這個缺口。

她問他知不知道大斷絕是什麼。他說知道一部分,但不是全部,等她準備好了再細說。

她愣了一下。他的眼神在燭光下顯得很深,藏著什麼她看不見的東西——不是不讓她看,是怕她現在看了會被燙到。

現在不說嗎。他說不說,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會危險。沈驚鴻追問那什麼時候算準備好。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燭火在他眼裡跳了一下,光影在那雙眼睛裡一晃一晃的,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浮沉。又跳了一下。

睡吧。他開口,明天還有很長的路。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繼續靠在門邊。

沈驚鴻盯著他的背影。被燭火拉長的影子,緊繃的肩膀,放在門框上的手——指尖在木頭上輕輕敲著,帶著某種慢悠悠的節奏。那種節奏很慢,慢到和遠處那幾只殘存的蟲鳴對得上,又慢到他每敲一下,就在心裡替她把哪一件事她現在還沒準備好過了一遍。敲了三下。停了。又開始敲。

她就那樣坐在那裡,腦子裡轉著很多東西——蝗災、種子、崔穎、大斷絕、還有他剛才說的話。這些念頭絞在一起,一團解不開的線,她沒有去解。有些線得留著,留著到時候一拉就斷。

你要查的東西,和我要查的東西,最後會匯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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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燭火漸漸暗了下去,只剩一點微光。蠟油順著燭身淌下來,在燭臺底部凝結成一圈乳白色的硬殼。謝無咎從懷裡摸出火摺子,把蠟燭重新點燃。那一聲細微,她聽見了。火苗舔上燭芯的那一瞬的一聲。他蓋火摺子的動作很快,不想讓火光多亮哪怕一瞬——那一瞬夠她看清他的手。指節上有舊繭,中指和食指的繭最厚。

謝無咎突然問她的眼睛——用過那些記憶之後會出問題,這次用了多少。

沈驚鴻頓了一下。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痛倒沒有,針扎過之後涼絲絲的餘韻倒是真的。眨了一下眼,把那點涼壓下去。

她說還能看見,別擔心。謝無咎說他沒有擔心。沈驚鴻笑了一聲——你總是這樣說。他說因為這次是真的。

沈驚鴻笑了一下,幾乎聽不出來。嘴角只抬了一點點,還沒等到笑意傳到眼睛裡,就收了回去。

你什麼時候開始說真話的?

謝無咎的手指在門框上停了一下。指節上的筋繃了繃,又慢慢松回去。一條被拉緊的弦終於放掉了最後一截。

我一直都說真話。只是有時候不說全部。

沈驚鴻沒有接這句話。蠟燭的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照亮了下頜線、眉弓、還有那雙她看不見但在心裡能勾畫出來的眼睛。她不是真的,是他在她心裡待得夠久了。久到閉上眼睛,他臉上每一根線條都能描出來——顴骨到下頜的角度,眉弓的弧度,還有眼尾微微往下彎的那一小截。

她輕聲道了謝。謝無咎說了句又說謝。沈驚鴻補了句——這次是真的。

謝無咎轉過身去,背對著她,靠在門邊。

沈驚鴻能感覺到,他沒剛才那麼繃了。那種繃和松之間的差距很小——小到她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燭火跳了一下、影子跟著晃了一下,才讓她誤以為他鬆了。沒問。有些事不問比問更對。

她把手從袖子裡拿出來,攤在膝蓋上。掌心的汗幹了,留下一層薄薄的鹽霜,在燭火下泛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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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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