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100章 尋找線索(1)

作者:凡心司塵·1天前

清晨的光從破屋頂的洞裡灑下來,落在臉上,帶著一股涼意。

沈驚鴻睜開眼,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破屋子,城外,城牆北面三里的廢棄守兵營地。肩膀有些酸,在破椅子上坐了一夜,睡得並不踏實,連翻身都不敢,怕驚動屋外的人。脖子僵了,往左轉的時候能聽見骨頭咔了一聲。

謝無咎已經不在門口了。

屏住呼吸聽了聽屋外。腳步聲,水流聲。他在外面--大約在院子裡,或者更遠的渠邊。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腿有些麻,手指在袖子裡摸了摸。信和種子都還在。袖口的摺痕壓過一夜,硬成了一條稜,拇指按了按,這才鬆了口氣。

謝無咎在門外開口,比平時鬆了一些。醒了?就兩個字。

走到門邊,推開門。清早的光線有些刺眼,眯了眯眼適應了片刻。院子裡雜草叢生,牆根處長著幾叢不知名的野菜,葉片上還掛著露水。謝無咎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正在地上划著什麼。衣襬上有水漬,鞋幫也溼了一層--他剛才去水渠那邊洗過臉了。水渠就在院子東邊,石頭砌的渠沿長滿了青苔,水流聲很輕,嗡嗡的,像遠處有人哼歌。

眼睛怎麼樣他沒再問,只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審視,也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比昨天好一些--她想這麼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前還有一層霧,輪廓能看清了,細節還是糊的。能看見他臉上大致的明暗,能看出他嘴角是平的,這就夠了。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說什麼,轉回樹枝繼續劃。

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看他劃出來的東西--是潤州的簡略地圖,城牆、水渠、主要街道都標了出來。線條很簡,位置都對。他用樹枝在地上畫圖的樣子很專注,做了很多遍的那種熟。樹枝劃出的痕跡深淺不一,有些地方重複劃了好幾次,在確認什麼。

王婉的地址。在城南。他說得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定下來的事。

沈驚鴻點了點頭。從包袱裡掏出麵餅--硬掉的麵餅,沒什麼味道了,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嚥下去。碎屑落在袖口上,拍了拍。手指上還沾著麵餅的碎渣,粗糙的顆粒感在指腹上停留了一會兒。

她盯著他的側臉,把昨晚沒說完的話撿起來。你說你要查的東西和我要查的東西會匯到一起。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沒接話。鳥從遠處飛過,叫了兩聲,院子裡有風從破牆豁口灌進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樹枝在地上又劃了幾道,在標註什麼。風把地上的塵土吹起一層,模糊了剛畫好的線條。

沈驚鴻喊了他一聲。他終於開口,把話壓得很低,說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知道一件事--蝗災不是偶然,大斷絕也不是。這兩件事背後是同一批人。

指尖在袖子裡攥了攥。她問是不是太后。他說不只是太后,太后只是其中一環。

等他繼續。他沒繼續,只是把樹枝插在地上,站直了身子。

她追問查的是什麼。

沉默。鳥又叫了一聲,從院子上方掠過。遠處隱約傳來守兵營地廢棄後野草被風吹倒的沙沙聲,還有不知道什麼蟲子在草叢裡叫,叫聲很細,像針尖在刮紙。

他說查了二十三年,查的是他母親為什麼死。

呼吸慢了。

她知道真相。他打斷她,說得很淡,知道蝗災會發生,知道大斷絕會發生。她試過阻止。然後她被滅口了。和我父親一起。

沈驚鴻沒吭聲。風從破牆豁口灌進來,吹得地上的樹枝滾了兩圈,揚起一小片塵土。他在等她開口--她能說什麼呢。她不擅長這種時候。二十三年,這個數字太重了,壓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沈驚鴻說了句對不起。他說不用,不是她的錯。她知道,但還是想說。

他沒再接話。轉過身去,繼續用樹枝在地上劃。晨光落在肩頭--她這才意識到,位置已經反過來了,是她站到了他剛才站的地方。樹枝在地上刮出更深的痕跡,塵土被帶起,在陽光下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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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州城南,魚龍混雜。

從城北走到城南,穿過了半個潤州城。街道越來越窄,房屋越來越破舊,空氣裡有一種潮溼的黴味,混著隔夜的魚腥。石板路被踩得光滑,縫隙里長著青苔,踩上去有些打滑。這裡住的大多是碼頭工人、小商販、還有一些沒有戶籍的流民。小孩子蹲在牆根挖泥玩,泥裡翻出半個碎瓷片,也寶貝似的揣進兜裡。牆角堆著幾捆乾柴,柴上落著一隻麻雀,歪著頭看他們走過。

謝無咎在一間兩層小樓前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木門斑駁,窗戶上糊著舊紙,紙發了黃。門口掛著一條褪色的布簾,上面繡著一條魚。魚身上的金線掉了大半,只剩輪廓。

。說他。人生見不婉王。著等面外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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