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109章 審訊(2)

作者:凡心司塵·4天前

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信,他要先看。

王琳從袖子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舊,紙角磨出了毛邊,上頭沒寫字。他走過去拿起信。

拆開的聲音極輕,像一片乾透了的葉子被風撕開。紙展開的窸窣聲跟著響起來。他翻得很慢,每一頁停的時間比上一頁長。

看不到信上的內容——她能聽到他。呼吸的節律在那一瞬斷了,不是被打斷,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頭生生噎住。翻到第二頁時,紙張被他捏得緊了一點。

她寫了什麼?輕聲問。

對面沒有回答。

她聽見他折信紙的聲音——先對摺,再對摺,每一道摺痕都壓得很死,像是怕那幾頁紙會自己從袖口裡跑掉。紙頁被捏得緊了一點。然後他把信塞進了袖子裡,轉過身。

我同意了。賬本給他。

雅座裡極靜。

聽不出他的情緒。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那隻剛把信塞進袖口的手沒有動過,像是從現在開始就不打算再動了。

她從袖子裡把賬本抽出來。

王琳頓了片刻,沒有接。只是聽著面前的人——語氣很沉,帶著某種讀不透的東西在掂量他。問他後不後悔。

他往前走了一步。紙頁碰到桌面的聲響很輕。信是你的,賬本也是你的。

但王琳——

話裡那股冷勁兒又冒了出來,比今晚任何一次都冷。

如果有一句是假的,你會比我母親死得更明白。

王琳笑了。那聲笑很輕,輕得像窗外漏進來的風被吹過又折回去。說謝公子,你母親當年也是這個眼神。

轉過身,往門口走。

愣了一下才跟上。站在原地聽了一陣——背影穿過門簾,走過走廊,腳步聲在樓梯拐角消失。木板在腳下發出短促的悶響,一聲比一聲遠。樓梯拐角處的燈滅了,只剩走廊盡頭那盞還在晃。

王琳把賬本拿起來翻了第一頁,紙頁摩擦的聲響很輕。合上放進了袖子裡。說沈姑娘,你眼睛看不見,耳朵比眼睛靈。今晚這茶樓裡至少有三個人不是王舒的人——崔巖的眼線,太后的人,還有一隊。他沒有說完。窗外的夜市聲遠了,偶爾傳來一兩聲叫賣,被風吹散。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照得他袖口的暗紋忽明忽暗。

沈驚鴻追問了一句。王琳的語氣裡沒有猶豫,像是早就在等這句話。

王琳說是太后的人。不是來抓他的,是來聽的。聽他會不會把王琳交出去,把二十三年前沒殺乾淨的那個人一併交到太后手裡。謝無咎沒有。他把賬本給了王琳。

沈驚鴻已經明白了。指腹無意識地在袖口裡摩挲——那裡還有紙頁的涼意殘留。

賬本給王琳,不是因為想換那封信。是因為他知道太后今晚要聽的不是他會不會同意,而是他會不會交出王琳。一本賬本,把這個問題擋了回去。

走吧。夜深了。

沒有馬上動。偏頭聽樓下。樓下的風把門簾吹得一掀一落,木框撞在門柱上悶響了一聲。樓下有腳步聲從茶館門口經過——很輕,是練過的人,不是王舒的人。那是太后的人。他們沒有進來,把今晚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帶回了太后那裡。

往門口走。門簾在身後落下來,布面碰在門框上的聲音悶而短。樓下的風比樓上涼,石板路上剛灑過水,溼土氣裹著夜風撲上來。街角有人在收攤,木棍敲在桶沿上叮叮噹噹。

王琳站在窗邊看著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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