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沈驚鴻又往前走了半步,皇后,你想讓你的孩子活下去嗎?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殿裡的燈芯突然爆了一聲——不是很大的聲響,但在這樣的沉默裡足夠清晰。燈焰往上一竄又落回來,把皇后的影子在身後的地面上一晃。
對面那層東西碎了——不是恐懼,是某種比恐懼更沉的東西,在眼角的細紋裡壓了一下又彈回去。
你想說什麼?
拇指在袖子裡那截布條上又按了一下——今晚第二次。布條下面是她自己的脈搏,比平時快了一點,還沒快到讓她停下。
我想說——蝗災要來了這幾個字在心裡翻過最後一遍,如果蝗災來了,你和你的孩子都會死。你願意幫忙的話,我們可以改變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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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人沒立刻應聲。
她盯著沈驚鴻看了很久,像在辨認一件從廢墟里挖出來的東西——不知道是兵器,還是別的什麼。
然後她笑了。那笑短到嘴角還沒彎成就收了回去。
你很有意思。皇后說,我不確定該不該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沈驚鴻沒有挪開,面朝著她。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蝗災三天後就會到潤州。如果你不做任何事,你和你的孩子都會死。
端茶杯的那隻手,指節在杯壁上慢慢收緊,杯底在矮几上磕出一聲輕響。
三天?
沈驚鴻說是。蝗災從西北來,已經毀掉了涼州和邊境,現在它要毀潤州,然後是江南,然後是整個天下。
她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又鬆開。
太后知道這一切,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她的權力。蝗災死多少人她不在乎。
說到最後那一句的時候,聲音沒有揚高,也沒有發抖——就像在唸賬本上一條早就記下的事實。這種平靜比任何聲嘶力竭都更能鑽進人的耳朵裡。
對面的人在袖子裡的手攥緊——攥到袖口布料扯出一道褶,指節壓著褶子在燈籠光裡變白了一瞬,又鬆開。她往後退了半步,背碰到矮几邊沿,茉莉花枝在青瓷瓶裡晃了一下,花瓣落了一片在几面上。
你想要我做什麼?
告訴皇上。告訴他蝗災的真相,告訴他太后在做什麼。讓他做一個選擇。
對面的人停了一會兒。
視線在她臉上落了片刻——她沒有挪開。
皇后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聲音沒有發抖,我幫你。
黑衣女人站在皇后的側後方。她什麼也沒說,但沈驚鴻聽見她的牙齒輕輕磕了一下——不是在咬,是牙齒之間在做什麼。做完之後,那聲響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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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宮城那排高牆之間灌進來,把她的袖口吹得鼓起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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