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她面前停下。
你說的這些,從哪裡聽來的?
她抬頭。
一個穿著便服的年輕男人站在她面前,目光很利。不是那兩個暗衛,是另一個人——從衣著看,應該是府裡的人。身上那件石青色的綢衫裁得極考究,腰間掛著一枚小小的玉佩,式樣是她從王婉那裡見過的——那是太后身邊近侍才有的東西。
這個人不是暗衛,是府裡的隨從。太后身邊的人。
回施主的話,她站起身,合十行禮,小道雲遊四方,偶爾從民間聽來的。
雲遊四方?男人的目光眯了起來,你一個道姑,怎麼會對蝗災的事這麼清楚?
沒急著應。視線掃了一眼巷子另一頭——謝無咎還站在糖葫蘆攤子邊上,肩膀已經鬆了鬆,那是先不動,跟著的訊號。
小道不懂蝗災。她把聲音壓到了喉底,小道只是把聽來的事再說一遍。信與不信,是各位施主自己的事。
男人的目光更利了。跟我走一趟。
沈驚鴻的脊背僵了一下,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請問施主是——
我家主人想見你。
被盯上了——但盯上她的人,不是太后本人,是太后身邊的人。這個人以為她只是個胡說八道的道姑,要把她抓走問話。
不能就這麼被抓走——那今天這一局就白擺了,謝無咎在正門那邊的接應也白等了。
但也不能拒絕。拒絕了,這個人會立刻讓人把她按住,她連喊一聲的機會都不會有。
得順著這個人走。但得讓謝無咎知道——不是現在動,是跟著。跟著這個人和她一起進那個宅子,在她需要的時候從外面接應。
沈驚鴻回頭看了謝無咎一眼。
謝無咎還站在遠處,手裡拿著糖葫蘆,看似漫不經心。眼神沉了下去——不是猶豫,是確認。他已經想過了,決定相信她。
她的眼神在說:現在不要動。跟。我進去。
謝無咎的呼吸變了一下。
收回目光。
帶路吧。她說。
聲音很穩。穩得不像是一個剛被人從寺後門巷子口抓住的道姑。
前面那個宅子裡等著她的,是一個眼睛裡有東西的人。而謝無咎會跟在後面,在她需要的時候從外面接應。
邁開步子,跟著那個石青色綢衫的男人走進了暮色裡。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把道姑袍子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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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江·章932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