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上沒什麼人，只有三三兩兩的巡邏天兵走過，鐵甲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看到蘇晚懷裡的錦盒，都投來異樣的目光，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小福子跟在旁邊，腿肚子直打顫，手裡捧著的賬冊差點掉在地上。
主事，他們都在看我們。
讓他們看。蘇晚說，今天的朝會，本來就是給他們看的。
林若水走在另一側，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掃過兩側的屋頂和巷口，每一處陰影都沒放過。
全天庭都知道你要在朝會上掀桌子，這一路不會太平。
不太平才好。蘇晚抱緊錦盒，太平了，說明他們沒把我當回事。
晨霧從雲層下方漫上來，把整條街裹得朦朦朧朧的。遠處凌霄殿的方向，鐘聲隱隱約約傳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倒計時。
走到天牢門口，蘇晚停下了腳步。
蘇主審，林若水皺眉，你要進去？天牢是刑部的地盤，張尚書雖然示好，可裡面是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準。有供詞就夠了，沒必要節外生枝。
我必須親眼見到他們三個。蘇晚說，我得確認這些供詞是他們自願寫的，不是被屈打成招的。審計師的每一份證據，都得經得起推敲。
她頓了頓。而且你沒想過嗎？謝蘊能在刑部的眼皮子底下拿到供詞，說明天牢裡有他的人，說明張尚書和李滄海之間，有縫。
林若水沉默片刻，點了頭。我跟你到門口。
天牢門口站著兩個天兵，玄甲長槍，面無表情。看到蘇晚，立刻伸手攔住。
什麼人？天牢重地，閒人免進！
蘇晚沒說話，從懷裡掏出欽差令牌，舉到兩人面前。整塊靈玉雕的令牌，刻著天庭欽差四個字，見令牌如見天帝。
兩個天兵臉色瞬間變了，齊齊躬身。
參見欽差大人！
我要提審三個犯人。蘇晚說，錢萬貫，張有德，李文秀。帶我過去。
這……兩人對視一眼，欽差大人，不是小的不讓您進。這三個是李尚書親自交代的重犯，沒有他的手令，誰也不能見。要不，等我們請示一下？
李尚書？蘇晚冷笑，哪個李尚書？天牢是刑部的地盤，顧尚書管的地方，什麼時候輪到戶部尚書下命令了？這天庭，是李尚書說了算，還是陛下說了算？
兩個天兵臉都白了，一個字都不敢接。這話太重，接了就是掉腦袋的事。
讓她進來。
張尚書從天牢裡走出來，黑色官袍，腰佩長劍，腳下的玄靴沾著一層薄灰。
陛下給了她欽差的權力，她有權提審任何犯人，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兩個天兵如蒙大赦，立刻讓開路。張尚書掃過蘇晚，轉身往裡走。小福子和林若水要跟，被他攔住。
你們在外面等著。
主事……小福子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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