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轉過身，正對著她。雲海在他身後翻湧，天光從雲層縫隙裡落下來，照在他半邊臉上，另一半隱在陰影裡。
我要你查清楚八萬年的真相。他說，封印陣是誰建的，為什麼只能續不能修，龍祖到底是什麼，這個封印到底還能撐多久。
撐不了多久了？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謝蘊說，封印已經開始鬆動了，比預期的早。如果找不到解決辦法，下次重啟，可能就是最後一次。
蘇晚的神色沉了下來。八萬年了，就靠靈石一次一次地續？從來沒有人想過徹底解決？
這就是要查的。謝蘊說，當年是誰建的陣，為什麼只能續不能修，每一筆靈石都進了誰的手。這些問題，比貪腐更深。
你查了多少年？
很多年。謝蘊說，查不到。陣是怎麼建的，建陣的人去了哪裡，一點痕跡都沒有。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蘇晚沉默了。八萬年的秘密，連謝蘊都查不到源頭。
我能得到什麼？
審計署。謝蘊說，真正的審計署。不是現在這個空架子，是有實權、有人手、有經費，能查遍天庭所有衙門的審計署。我給你撐著，天帝給你背書，你放手去查。查到誰，辦誰。
蘇晚看著他，沒有立刻答應。
這是交易？
這是同盟。謝蘊說，你要查爛賬，我要查真相。方向是一樣的。
蘇晚沉默了片刻。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去，帶著雲海的潮氣。她知道這不是什麼知遇之恩，也不是什麼惺惺相惜。這是兩個聰明人之間的互相評估，評估對方的價值，評估風險，然後決定要不要坐在同一條船上。
她說，我查。
還有一件事。謝蘊說，這個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小福子，包括林若水。知道的人越多，封印越危險。現在只有你知道，我知道，天帝知道，不能有第四個人。
蘇晚點了點頭，把龜殼貼身收好。
謝蘊看了看天色。天不早了，你回去吧。審計署今天掛牌，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蘇晚點頭，轉身朝審計署的方向走去。謝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才收回目光。
雲海翻湧，遠處的凌霄殿在雲氣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三日後，審計署重新掛牌。
衙門口煥然一新，十名新護衛穿著簇新的甲冑，在臺階下站成兩排，槍桿挺得筆直。
新牌子是整塊靈玉雕的，刻著天庭審計署五個大字，蒼勁有力。牌子邊緣刻著細密的陣法紋路，很隱蔽，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蘇晚伸手摸著牌面，指尖傳來一股熟悉的、薄霜一樣的涼意。和那天晚上在審計署門口感覺到的一模一樣，和謝蘊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是謝蘊讓人做的。他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做了。
蘇主審，你看這牌子，多氣派！小福子笑得合不攏嘴，以前咱們審計署，連個看門的都沒有。現在好了，吏部派了十個護衛，戶部撥了一萬靈石經費，連御膳房都主動來問要不要訂仙食！跟做夢一樣！
對了主事，他忽然想起來，護衛的契書吏部送來了，等您畫押。戶部的靈石也到賬了，賬房問，是入庫還是先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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