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往縫隙裡掃過，臉色瞬間白了。
蘇主事，你怎麼了？小福子湊過來也想往裡看，裡面是什麼？
別過來。蘇晚立刻攔住他，聲音發緊，你最好別看。
為什麼？小福子愣住了，到底什麼東西這麼可怕？
林若水也走了過來，臉色凝重：蘇主事，到底看到了什麼？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翻湧：你們自己看，做好準備。
兩人對視一眼，慢慢湊到縫隙前。只掃過，兩張臉同時慘白。
小福子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林若水手緊緊握劍柄，指關節發白，渾身發顫。
地底空間刻滿巨大陣法，中心插著一根根白色骨柱，撐著整個穹頂。陣法中央鎖著一條黑色巨龍，身軀盤繞幾乎佔滿空間，身上纏滿鎖鏈，鎖鏈另一端連在那些骨柱上。
龍鱗黯淡剝落，露出下面腐爛的血肉，濃烈的腥味混著硫磺氣撲面而來。它的眼睛閉著，喉嚨裡不斷髮出低沉的龍吟，悲涼，痛苦，絕望。
那是……龍骨？林若水聲音發緊。
這麼多龍骨……小福子牙齒打顫，這得殺了多少條龍？
林若水定了定神：天帝鎖了一條龍……還不知道鎖了多少年。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個陣法是幹什麼用的？小福子顫聲問，為什麼要用這麼多龍骨、這麼多丹砂？
蘇晚沒有說話，臉色依舊慘白。她終於明白，七千三百萬斤丹砂去了哪裡。整條龍族，被當成了能量源，鎖在暗無天日的地底，熬了萬年。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龍骨柱，心裡默默清點了一遍。一共十七根，每根都是成年龍的脊骨。加上陣法中央這條活著的黑龍，這意味著至少十八條龍死在了這裡。
十八條。
蘇晚的指尖微微發涼。她查過無數樁貪墨案，見過的數字比這大得多。但沒有一個數字，像眼前這十七根龍骨一樣沉重。
就在這時，陣法中心的黑龍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裡盛滿痛苦、絕望、怨恨，還有一絲死氣。
它、它睜開眼了！小福子嚇得後退一步。
黑龍轉過頭，目光掃過小福子和林若水，最後定格在蘇晚身上。它張了張嘴，發出聲更悲涼的龍吟，然後開口說話了。聲音蒼老沙啞，像從幾萬年前的塵埃裡磨出來的。
終於，有人來了。它說，你，能幫我嗎？
三個人都愣住了。
一條龍會說人話？小福子聲音變了調。
龍族本來就會說人話。林若水聲音很緊，但這條龍……被鎖了不知道多少年，居然還活著。
蘇晚鼓起勇氣，聲音還有些發顫，但很穩：你為什麼會被鎖在這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龍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痛苦，絕望，怨恨，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
我是誰？黑龍發出聲悲涼的笑，全是苦澀，我是敖廣，東海龍王，龍族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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