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被帶到凌霄殿偏殿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分倨傲。直到蘇晚把六本賬冊一字排開放在他面前，他的臉色才慢慢沉了下來。
蘇晚坐在案後，手指輕輕敲著賬冊封皮。李滄海站在側旁，端著茶杯，目光落在虛空中，像是這場審訊跟他毫無關係。
太乙真人，蘇晚開口，聲音平穩，這六個專案，都是你經手的。總計五百八十八萬靈石，你給我一個解釋。
太乙真人掃過賬冊，笑了笑。
蘇主審，你誤會了。他站在偏殿中央，笑得有些勉強，那幾個專案確實是地基加固和陣法檢修，只是不在凌霄殿明面上，是山谷裡一個秘密倉庫的配套工程。倉庫存放戰略物資，屬於機密專案，所以沒有公開記錄，也不能有記錄。錢轉到我私人賬戶，是為了方便採購，走公賬太麻煩，也容易走漏訊息。
秘密倉庫？蘇晚目光一凝，什麼戰略物資，需要花五百八十八萬靈石？
這……我不方便說。太乙真人躲閃著她的目光。
蘇晚掃過旁邊的李滄海。這位戶部尚書始終面無表情，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但蘇晚知道，工部的爛賬，戶部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李滄海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又落在太乙真人身上，看不出情緒。
太乙真人頓了頓，繼續說，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蘇主審也知道，仙界材料價格浮動很大，今天一個價，明天一個價，有時候一天能漲好幾倍。走私人賬戶方便靈活，能省不少錢，也能提高效率。這是工部這麼多年的老規矩了，一直都是這麼操作的，沒什麼問題。
老規矩？蘇晚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太乙真人，你是在跟我開玩笑，還是覺得我不懂做賬，可以隨便糊弄？
她從懷裡掏出那張八千年價格走勢表，的一聲拍在旁邊石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自己看。她說，聲音很平靜，近八千年，仙界所有建材價格波動最大的時候，也沒超過百分之五。靈石價格更是穩定，八千年幾乎沒怎麼變過。你告訴我，價格浮動很大？一天能漲好幾倍？
她指著表格上那幾條几乎平直的價格曲線，眼神銳利。
太乙真人，你告訴我，哪來的價格浮動？
太乙真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說的這些，在哪條天規裡寫了？蘇晚步步緊逼，還是說，這只是你太乙真人自己的規矩？
我……太乙真人嗓子發緊，蘇主審，您聽我解釋……
解釋？蘇晚冷冷地看著他，好，我給你機會解釋。
太乙真人嚥了口唾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是這樣的蘇主審，那些專案吧……其實是走的特批通道，走的是內帑的賬，不歸戶部管。所以工部檔案裡沒有，也是正常的……
內帑？蘇晚眉梢微挑，你是說，天帝特批的？
這……我可沒說。太乙真人眼神躲閃，我只是說，有些專案，走的不是尋常路子。
蘇晚笑了。
太乙真人，你知道審計司最不怕什麼嗎？她慢悠悠地說，最不怕別人拿天帝壓我。我手裡的令牌，就是天帝親自發的。要不要我現在去凌霄殿，請陛下親口確認一下這六個專案？
太乙真人臉色瞬間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下來，打溼了胸前衣襟。他沒想到蘇晚居然查了八千年的資料，更沒想到她連天帝的名頭都不怵。本來以為一句仙界材料價格浮動就能糊弄過去，再不行就抬出內帑壓人。
這下徹底沒轍了。
太乙真人，蘇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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