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晚帶著小福子下凡了。沒有帶隨從，沒有聲張，兩人一身普通的道姑打扮，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庭。
小福子是土生土長的天庭人，第一次下凡，看什麼都覺得新鮮。馬車、酒旗、早點攤——凡間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新奇的。
蘇晚沒有多解釋。她的目光越過熱鬧的街市，落在遠處三清觀的飛簷上。
查賬。她說，查那筆被截留了百分之四十的香火錢。李大人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們得親眼看看。
小福子收起好奇心，臉色嚴肅起來。是，蘇主審。
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了長安城最大的道觀三清觀。香火很旺。善男信女們排著隊，虔誠地跪拜，把一錠錠銀子、一串串銅錢投進功德箱裡。
小福子看呆了。蘇主審，這得收多少香火錢啊？
蘇晚沒有說話。她看著一箇中年婦人跪在蒲團上，嘴裡唸唸有詞，然後把一錠大銀子塞進功德箱。婦人的衣服上有補丁，但那錠銀子成色很好。
她為什麼要捐這麼多？小福子問。
也許家裡有人病了。蘇晚說，也許孩子要考試了。也許只是想求個心安。
求個心安？
對。明知道可能沒用，但還是願意去做。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一個上午下來，至少上千人進來燒香。蘇晚站在門口，一筆一筆地算。
小福子的臉色越來越白。蘇主審，天庭賬面上記載的長安城三清觀，一年也就幾萬靈石的收入啊！但這實際的……
差了將近一半。蘇晚的聲音很冷。
那就是說——
百分之四十被截留了。蘇晚說，而且這還只是一座道觀。整個長安城有十幾座道觀，十幾座寺廟。整個凡間，成百上千座。
小福子握緊拳頭。這些人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就這樣被拿走了？
蘇晚說，他們還不知道。還以為自己的錢都用來供奉神仙了。
太過分了！小福子氣得渾身發抖。
冷靜點。蘇晚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氣解決不了問題。找到證據，查清真相，才是我們要做的。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和小福子走遍了長安城的十幾座道觀、十幾座寺廟。
結果觸目驚心。
大興善寺，賬面七萬靈石，實際十四萬——差了一倍。
越有名的寺廟道觀，截留比例越高。小福子翻著賬本，聲音發顫，名氣大，香火旺，不容易被發現。
蘇晚沒有接話。她又跑了洛陽、揚州、成都等十幾個大城市。結果一樣——每一座道觀、每一座寺廟，實際收入都比天庭賬面上多整整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整個凡間的香火錢，將近一半不知所蹤。
李滄海說這些錢最終流向了地府的輪迴司，流向了崔判官。崔判官要這麼多香火錢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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