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年了。他說，你是第一個敢站在這個位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這句話的人。蘇晚，你知不知道，說出這句話的代價是什麼？
知道。蘇晚平靜地說，但我更知道，不說的代價是什麼。兩萬年，整個三界都在為一個人的秘密買單。龍族的骨頭被挖去封印自己的同族，凡間的香火被截留養肥天庭的蛀蟲，六部的爛賬爛到了根子裡。陛下，這筆賬，總得有人來算。
總得有人來算？天帝的眼神終於變了，多了幾分真正的寒意，好。那朕問你，算清了之後呢？你打算怎麼辦？殺了朕？換了朕？還是把整個天庭掀翻重來？
不需要殺了陛下。蘇晚的語氣很平靜，只需要讓所有人知道真相。知道真相的人，自然會做出選擇。
你以為查了幾本賬本，就算清了兩萬年的賬？你以為站在這凌霄殿裡說幾句話，就能改變什麼？蘇晚，你太天真了。
也許吧。蘇晚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天真總比裝睡好。兩萬年了，整個天庭都在裝睡，總得有人醒著。
醒著？天帝冷笑了聲，醒著的人，死得最快。
那也比裝死強。蘇晚毫不退讓。
天帝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的目光越過蘇晚，看向了謝蘊。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地對峙了片刻。
謝蘊。天帝開口了，這就是你選的人？
謝蘊迎著天帝的目光，沒有退縮。
天帝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有意思。六千年了，你終於找到一個比你更不怕死的。
不是不怕死。謝蘊說，是有些事，比個人生死更重要。比如三界的公道，比如兩萬年來那些無辜的犧牲。
比如真相。蘇晚補了一句。
真相？天帝冷笑了聲，你們口中的真相，不過是你們想看到的那一面。
天帝沉默了片刻。整個凌霄殿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蘇晚。天帝重新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以為扳倒了朕，三界就會變好嗎？你以為換一個人坐在這把椅子上，就不會重蹈覆轍？
我不知道。蘇晚說，但我知道，繼續裝作不知道，三界一定不會變好。
好一個一定不會變好天帝緩緩點頭，蘇晚，朕記住你了。
就在這個時候。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凌霄殿的正下方，從鎮靈府的方向傳了過來。整個凌霄殿都在劇烈地顫抖，整個天庭都在劇烈地搖晃。
眾人臉色大變。
工部尚書一把扶住旁邊的柱子，臉色煞白：鎮靈府！是鎮靈府的方向！
禮部尚書驚叫：那個封印……要破了？
刑部尚書的聲音發顫：如果封印破了，那個東西跑出來，整個天庭都完了！
不會。謝蘊的聲音很冷靜，封印還沒破，只是鬆動了。但如果不盡快處理，最多三五年，它就會徹底掙脫。
蘇晚和謝蘊對視過，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凝重。那個聲音，那個氣息，那個壓抑了兩萬年的憤怒和痛苦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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