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眼神平靜而堅定,毫無畏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有疑惑,有嘲諷,有幸災樂禍。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小小的七品主事,又要搞事情了。
天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的蘇晚,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但很快就消失了。
蘇主事。他說,聲音很輕很淡,你有什麼要奏的?
蘇晚抬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天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臣,有本奏。她說,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凌霄殿,臣彈劾三界至尊,當今天帝,濫用職權,貪腐腐敗,挪用靈脈,截留香火,私藏龍骨,掩蓋兩萬年前的滔天罪行,致使整個三界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一句話,像一聲驚雷,在整個凌霄殿裡炸響。所有人都傻了。彈劾天帝,這個小小的七品主事,竟然敢彈劾天帝。
禮部尚書低聲對身旁的刑部尚書說:完了,她真的敢開口。刑部尚書咬著牙沒有說話,但握著笏板的手在發抖。
戶部尚書忍不住站了出來:蘇主事,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彈劾天帝,這是滅族的大罪!你一個凡間來的小小主事,憑什麼質疑天帝兩萬年的功過?
憑這兩百份審計報告。蘇晚轉過頭看著他,目光淡然,每一筆賬,每一個數字,都有據可查。戶部尚書大人,您要不要先看看您自己那份?
戶部尚書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又縮了回去。
他指著蘇晚,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以下犯上!區區七品主事,誰給你的膽子彈劾天帝?
事實給的膽子。蘇晚的聲音很平靜,賬本給的膽子。
兵部尚書轉頭看向謝蘊,壓低聲音:謝大人,你早就知道?
謝蘊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蘇晚,眼神里有驕傲,也有凝重。
天帝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蘇晚,看了很久。不怒不喜,如同蘇晚說的只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他終於開口了,你說我貪腐,說我濫用職權,說我掩蓋兩萬年前的罪行。你有證據嗎?
蘇晚轉過身,朝著門口招了招手。小福子和林若水兩個人抱著厚厚的一摞報告走了進來,將那兩百份審計報告一份一份地分發到了每一個官員的手裡。
所有的證據都在這份報告裡。蘇晚說,每一筆賬,每一個數字,每一個證據,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鐵證如山,無可辯駁。陛下可以自己看,各位大人也可以自己看。看看這兩萬年來,我們的天帝,我們的朝廷,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所有的官員都顫抖著翻開了報告。越看臉色越白,越看身體抖得越厲害。
戶部尚書看完第一頁,腿就軟了,靠在柱子上才沒倒下去。他轉頭對工部尚書說:這些數字……她怎麼查到的?我們當年做的賬,連我自己都快忘了。
工部尚書苦笑了聲:這個女人比天帝還可怕。天帝只知道結果,她能把每一筆爛賬都翻出來曬在太陽底下。
禮部尚書翻到最後一頁,手都在抖:龍骨……兩萬根龍骨……她連鎮靈府的事都查出來了。
完了。刑部尚書癱坐在地上,這下全都完了。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臉色慘白,靈脈截留的資料封在天帝私庫的第三層禁制裡,她一個七品主事怎麼可能打得開?
謝蘊站在那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開啟天帝私庫禁制的那把鑰匙,是他六千年前偷偷藏下的。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天帝也拿起了一份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兩萬年的靈脈截留,他邊看邊說,聲音很淡,你查得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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