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聯絡。蘇晚把龍鱗收了回去，現在時機不對。我們手上的證據還不夠，張家的案子也沒查完。貿然聯絡，反而可能暴露他們的位置。
林若水點了點頭。
也對。她說，萬一被天帝的人盯上，那些倖存的龍族就危險了。
蘇晚了一聲，拿起筆，在紙上繼續寫著什麼。
林若水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就在一天前，她們還在安安穩穩地查張家的賬目。現在倒好，魔族、政變、滅族、吸龍力……一件件顛覆認知的事情砸過來，換了別人，恐怕早就崩潰了。可蘇晚還是那副樣子，冷靜，條理分明，彷彿天塌下來她也能一筆一筆算清楚。
蘇主事。林若水忍不住問，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嗎？
蘇晚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生氣？她抬眼看過來，生氣有什麼用。
可是……林若水說，天帝做了那麼多壞事，弒兄、滅族、吸龍力……難道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蘇晚看著她，平靜地說：我是審計官，不是俠客。生氣解決不了問題，證據才能。
她指了指桌上的賬冊。
他做過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不能證明他做過。能證明，他就跑不掉。證明不了，再生氣也沒用。
林若水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也是。她說，是我太情緒化了。
蘇晚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寫字。
其實她不是沒有感覺。龍祖的記憶傳過來的時候，那些畫面、那些慘叫、那些血流成河的場景，她全都看到了。說心裡沒有波瀾是假的。
但她更清楚，情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兩萬年來，龍族等的不是一個替他們生氣的人，而是一個能把真相擺到檯面上的人。
她放下筆，把剛寫好的紙吹乾。紙上列著一行行人名和官職，密密麻麻，像是一張網。
這是……林若水湊過來，掃過。
當年參與屠殺龍族的主要人物。蘇晚說，龍祖的記憶裡有，我大概記了一下。一共十七個人，現在還活著的，有九個。
九個？林若水倒吸一口涼氣。
九個。蘇晚說，六部尚書裡有四個，剩下五個分散在其他各部。每一個，都是手握實權的人物。
林若水看著那一串名字，後背發涼。九個實權派，全是當年的劊子手。
那我們……她艱難地開口，要怎麼對付他們？
不用我們對付。蘇晚說，查賬就夠了。
查賬？
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有賬。蘇晚說，封印陣的賬，鎮靈府的賬，龍宮繳獲的賬，甚至……屠殺期間的軍餉開支。這些賬，兩萬年沒人碰過。但只要我們去查，總能查出窟窿。
她頓了頓，把那張紙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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