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靈府書房。
蘇晚睜開眼時，窗外天色已經泛白。她靜坐了一整夜，龍祖傳來的記憶已消化大半。兩萬年前的真相，如今清晰地印在她腦子裡。
二皇子弒兄篡位，嫁禍龍族，屠戮龍族百年，封印龍祖，抽取龍力兩萬年。每一條都是鐵證，每一條都足以掀翻天帝的帝位。
門被推開，林若水快步走進來，臉色發白，額頭上還有細汗。
蘇主事，外面亂套了。
蘇晚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涼掉的茶水，慢慢說，喘勻了氣。
林若水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才繼續開口。
封印陣碎裂的訊息已經傳遍天庭，六部都在議論，鎮靈府門口圍了不少人。有人說你是英雄，打碎了那個吸龍力的邪陣，也有人說你是叛徒，故意放出龍祖危害天庭。剛才兵部下了令，四門都加了崗。
蘇晚端著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兵部下令加崗。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動作倒是快。真正危害天庭的人，不是我，是坐在凌霄殿裡的那位。
林若水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蘇主事，你……都知道了？龍祖跟你說的？
龍祖把記憶傳給了我。蘇晚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聲輕響，兩萬年前的事，弒兄、屠龍、封印、抽龍力，我現在全清楚了。
林若水的臉色更白了。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話。
那我們怎麼辦？天帝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要不要先避一避風頭？我知道一處偏殿，在西角那邊，平時沒人去……
避什麼。蘇晚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該避的人不是我們。
林若水怔住了。
蘇主事的意思是……
若水，你站在天帝的角度想。蘇晚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泛白的天色，他現在最怕什麼？
林若水想了想。
最怕真相傳開？
準確。蘇晚轉過身，他花了兩萬年抹掉這段歷史，把龍族釘在恥辱柱上，把自己塑造成平亂的明君。真相一旦公開，他的帝位合法性就崩了。
可是他手裡有兵權，有六部，有整個天庭的力量。林若水咬著唇，我們就兩個人，怎麼跟他鬥？
蘇晚笑了一下，笑意很淺。
誰跟他鬥武力。她說，要鬥，就鬥人心。
人心？
天庭幾萬神仙，不是個個都對天帝死心塌地。蘇晚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落下兩個字，多數人只是恐懼，只是沒得選。真相一旦擺到檯面上，這些人就會動搖。
林若水看著紙上的二字，似乎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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