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水看著蘇晚披上官袍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個女人永遠這麼冷靜，好像天塌下來，她也能先算一算塌下來的角度和衝擊力。
蘇主事，林若水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我跟你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個照應。
你不去。蘇晚繫好官袍的腰帶，轉過身，你有別的任務，比跟我去凌霄殿更重要。
什麼任務？
兩件事。蘇晚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擬一份文書，把龍祖記憶裡兩萬年前的關鍵事件按時間線整理出來。要詳細，要有據可查，不能是憑空指控。
文書？寫給誰看？
寫給全天庭看。蘇晚說，我在凌霄殿跟他對峙的時候，你把文書抄錄分發，散佈到六部各衙。要讓他來不及封口。
林若水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雙線並行，你在明面上牽制他，我在暗地裡散佈訊息。
準確。蘇晚點點頭，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去找小福子。
小福子？林若水愣了一下，找他做什麼？
讓他去謝府。蘇晚說，帶句話給謝蘊。
林若水的表情微妙起來。
謝蘊……謝指揮使？你要找他幫忙？
不是幫忙，是通知。蘇晚糾正道，告訴他，我要闖凌霄殿了。他站不站出來，自己選。
林若水猶豫了一下。
可是謝蘊……他可靠嗎？他跟天帝到底是什麼關係？
不知道。蘇晚回答得很乾脆，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不是天帝的人。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他幫過我好幾次。蘇晚走到桌邊，開始整理桌上的賬冊和文書，而且幫的都是關鍵位置的忙。天帝的人，不會這麼幹。
那他圖什麼？
誰知道。蘇晚把幾份關鍵賬冊塞進一個錦袋裡，也許圖帝位，也許圖復仇，也許圖別的什麼。不重要。
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的目標在現階段是一致的。蘇晚紮緊錦袋的繩口，他想扳倒天帝，我也想。這就夠了。至於他之後想幹什麼，之後再說。
林若水看著蘇晚，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的思路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別人想的是敵友分明、是信任背叛，她想的是目標是否一致、是利益是否重疊，像在做賬，只看數字對不對得上，不問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
林若水用力點頭，我這就去辦。
去吧。蘇晚說，文書擬好了先送過來給我過目，別直接發。找小福子的時候別聲張，走後門，別讓門口的人看見。
明白。林若水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過頭，蘇主事，你自己千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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