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靈府側巷口。
蘇晚剛從側門出來，就停住了腳步。巷口的石柱旁靠著一個人，白衣廣袖，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牌，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正是謝蘊。
他似乎早就等在那裡了，見蘇晚出來，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玉牌在他指尖轉了個圈，被收進袖中。
蘇主事。他笑道，剛知道真相，就急著去凌霄殿攤牌？
蘇晚的腳步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確認這條巷子裡沒有第三個人。
謝指揮使怎麼在這裡？她問。
等你。謝蘊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晨曦裡看著她，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猜你不會走正門，就過來碰碰運氣。果然沒猜錯。
蘇晚盯著他，目光銳利得像刀。
你早就知道了。她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兩萬年前的真相，封印陣的事，龍祖的事，你早就知道。
謝蘊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龍祖跟你說的不少。他說。
回答我。蘇晚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但眼神很冷，是，還是不是。
謝蘊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
他說，我早就知道。比你以為的，要早得多。
蘇晚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多久了。
久到我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年了。謝蘊轉過身，背對著她，看向巷口外的天空，天邊的雲被朝陽染成金紅色，兩萬年，差不多吧。
所以你一直瞞著我。蘇晚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從我來天庭的第一天起，你就在旁邊看著。看著我查鎮靈府的賬，看著我闖天牢，看著我碰封印陣，看著我跟龍祖接觸。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說。
謝蘊回過頭，看著她。
不是看著你往坑裡跳。他說，是看著你一層層把蓋子掀起來。
有區別嗎？
謝蘊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些，坑是別人挖的，蓋子也是別人蓋的。我只是沒提前告訴你坑有多深而已。有些事，自己查出來的，才站得住腳。
蘇晚冷笑了一下。
所以我還得謝謝你的良苦用心？
那倒不必。謝蘊笑了笑，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我也沒安什麼好心。
巷子裡靜了一會兒。遠處傳來早朝的鐘聲，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頭髮緊。蘇晚率先移開目光，看向巷口的方向。
讓開。她說，我還要去凌霄殿，晚了趕不上早朝。
不急。謝蘊卻沒動，反而伸手扶住了旁邊的石柱，在你去之前，有些話，我覺得你應該聽聽。聽完再去，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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